方宇盯着黑漆漆的屏幕，耳边是电影情节推进的声音，可他的思绪却停留在许悦刚刚离开的那个背影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爆米花桶，里面的玉米粒还剩下一半，而她的那桶几乎没动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想把一切都做到完美了，反而忽略了最简单的东西——真诚。

当她重新坐回座位时，他终于开口：“对不起。”

许悦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些许惊讶。

“我……今天搞砸了很多事。”他说着，声音低沉了些，“地铁停运、迟到、买错票、贩卖机坏掉……甚至连冰淇淋都点错了口味。”

她眨眨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认真地自责。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很笨拙，甚至有点不可靠。”他继续说下去，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不安都倒出来，“但我真的很在乎这次约会。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值得的。”

许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包带子。

“我不是故意犯这些错误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我只是……太紧张了。我太想给你一个完美的约会，反而让自己变得不像我自己。”

她终于笑了，嘴角微微扬起，像阳光穿过云层时洒下的那一缕光。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努力。”

他怔住，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你虽然迟到了，但你一出现就诚恳道歉；你买错了场次，却没有慌乱，而是第一时间提出换方案；你连冰淇淋都会纠结很久，说明你真的在意我的感受。”她说着，眼神温柔，“不是所有男生都会在约会当天反复检查衣服、调整话术、提前四十分钟出门的。”

方宇听着，心头一阵发酸。

“所以，”她看着他，眼里藏着笑意，“我不怪你。”

他怔了几秒，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夹杂着一丝释然和难以置信。

“真的？”他问。

“嗯。”她点头，“而且我觉得，今天的经历还挺有趣的。”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比如？”他试探性地问。

“比如你跑步过来的样子。”她笑着说，“还有你站在贩卖机前拍它的样子。”

“那是情急之下……”

“还有你点错冰淇淋的时候，我其实挺感动的。”她认真地说，“因为你是真心想让我开心，哪怕做错了，也比那些从不费心的人强太多了。”

方宇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爆米花桶边缘，心情忽然轻松了不少。

电影还在播放，但他已经不再拘谨。他悄悄看了眼许悦的侧脸，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荧幕，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人群开始陆续离场。他们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出影院，夜风微凉，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要吃点夜宵吗？”他问。

“好啊。”她点头，“我记得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粥铺。”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脚步不紧不慢。路过一家便利店时，许悦忽然停下脚步：“等一下，我去买瓶水。”

方宇点点头，在门口等她。

几分钟后，她拎着两瓶矿泉水出来，递给他一瓶：“给你。”

“谢谢。”他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其实，”她忽然开口，“我以前谈过的那个男朋友，他从不会为我考虑这些细节。”

方宇愣了一下，没说话。

“他总是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但实际上……”她顿了顿，笑了笑，“他并不懂我真正需要什么。”

方宇看着她，目光柔和。

“而你不一样。”她说，“你会担心我说错话，会怕我生气，会在意我的情绪变化。这很难得。”

他抿了抿唇，低声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在意。”

许悦望着他，眼神忽然有些闪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走吧。”她率先迈步，“再晚粥铺就要打烊了。”

两人继续前行，街道上人来人往，霓虹灯映照着他们的身影。方宇跟在她身旁，心里第一次感到如此踏实。

他们走进那家粥铺，点了热腾腾的小菜和白粥。坐在窗边的位置，许悦一边吹着汤勺里的粥，一边跟他聊起了咖啡馆最近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