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悦发完那条消息后，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会儿，又缓缓熄灭。她望着天花板，心里有些乱。

方宇知道她的梦想？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回想起他们一起讨论咖啡馆未来计划时的每一个细节，他的眼神、语气、甚至不经意间提到的一些想法……原来，他一直在听，一直在记。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自己有点慌。

第二天早上，许悦刚到咖啡馆门口就接到了闺蜜的电话。

“今天有空吗？”对方开门见山，“我请你喝杯咖啡。”

“你不是最讨厌来我这儿喝免费咖啡吗？”许悦笑着问。

“这次不一样。”闺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我想和你聊聊方宇的事。”

许悦的笑容微微一滞，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她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啊。”

中午时分，咖啡馆里人不多，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木质桌面上，暖洋洋的。许悦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对面的闺蜜一边搅拌咖啡，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你最近和方宇走得很近。”闺蜜终于开口了。

许悦点点头：“我们在合作开连锁咖啡馆的事。”

“我知道。”闺蜜放下勺子，目光认真起来，“我听说你们已经开始制定商业计划书，还一起去考察其他城市的品牌店。”

许悦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的？”

“你发过朋友圈。”闺蜜轻声说，“而且……你的眼神变了。”

“什么眼神？”她下意识反问。

“是那种……藏不住的期待。”闺蜜看着她，“但也是那种，随时可能被现实打碎的眼神。”

许悦沉默了几秒，低头搅动着杯中的拿铁拉花。

“你是想劝我别和他走太近？”她试探性地问。

“我不是要拆散你们。”闺蜜摇头，“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上次那段感情，你还记得吧？”闺蜜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些，“那时候你也是这么投入，结果呢？人家一句话都没留下，直接走了。”

许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方宇不好。”闺蜜继续道，“他是挺细心，也挺努力的。但我查了一下，他家条件一般，父母传统，还有点重男轻女的意思。你要是真的打算和他走得更远，以后肯定会有摩擦。”

“这些事我自己会考虑。”许悦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知道你会考虑。”闺蜜叹了口气，“但你现在是不是已经陷进去了？”

“我没……”她刚要否认，却被闺蜜打断了。

“你昨天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梦想，对吧？”闺蜜盯着她的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懂你，是不是真的愿意陪你走下去。”

许悦愣住了。

她没想到闺蜜居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可问题是，懂你是一回事，能不能陪你走到最后又是另一回事。”闺蜜轻轻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爸妈逼他回家乡结婚，或者让你放弃咖啡馆去照顾家里，你会怎么办？”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窗外传来一阵风铃的清脆声响，像是替谁说了句不该说的话。

“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闺蜜伸手握住她的手，“但我必须说。我不想你再受伤一次。”

许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轻声说，“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他让我觉得，我是被重视的，是有人愿意陪我一起做梦的。”

“所以你就忽略现实了？”闺蜜的语气带着一丝焦急，“许悦，你要的是一个能陪你梦想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陪你做梦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进了她的心里。

她当然知道现实有多重要。

但她也知道，真正懂她的人，有多么难得。

“我会小心的。”她最终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闺蜜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