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掠过观景台，吹起许悦的发丝，也拂动了方宇的心弦。他坐在她身边，掌心还残留着方才握紧又松开的汗渍。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像一道裂痕，割断了他所有精心准备的剧本。没有系统，没有推演，没有成功率高达81%的方案——他像个被抽走拐杖的人，摇晃着站在悬崖边缘。

“我好像……忘记怎么爱你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脱口而出时，连他自己都愣住了。这不是原本想说的话，也不是任何一次模拟中出现过的台词。可它就这么来了，带着一种笨拙的真实，砸在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里。

许悦看着他，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疑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终于看穿了他的慌张。

“你不是忘了怎么爱我。”她的声音很轻，却稳稳地落在他心上，“是你一直都没学会怎么爱自己。”

方宇怔住。

是啊，他一直在依赖那个系统，仿佛只要数据足够准确、推演足够完美，就能把感情变成一场可以预测的游戏。可爱情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不是靠分析和计算就能得出标准答案的。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她做最好的安排，其实只是把自己藏得更深了。

他深吸一口气，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许悦忽然笑了，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看穿了他的挣扎，却又温柔地包容了一切。

“你知道吗？”她轻轻地说，“我一直觉得你有点奇怪，明明那么在意我，却总是小心翼翼，像在演一出别人写好的戏。”

方宇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椅的木纹。

“因为我不想搞砸。”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怕说错一句话，你就不再愿意靠近我。”

“可你现在不就在搞砸吗？”她笑得更明显了些，眼里却闪着光，“因为你太紧张了，反而不像你自己。”

他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怪，只有等待，像春天迟迟不肯落下的雨，温润而坚定。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需要什么系统。他只需要这一刻，坐在这里，面对她，说出心里最真实的话。

“其实……”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比刚才稳了许多，“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你的咖啡馆。那天你穿着一条浅蓝的裙子，头发扎成马尾，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你脸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当时就想着，这个女孩真好看。”

许悦抿嘴一笑，眼底泛起一丝羞涩。

“后来我每次去，都会点一杯拿铁，坐在角落的位置看你忙前忙后。你总是笑着跟客人打招呼，哪怕有人挑剔口味，你也从不生气。你对生活的热情，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冷。”

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从迷雾中走出，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我知道你曾经受过伤，所以一开始不敢靠得太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我想陪你，不只是今天，而是以后很多很多天。”

他说得很慢，却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我没有系统告诉我该怎么说，也没有推演告诉我你会不会答应。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说，我会后悔一辈子。”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喜欢你，许悦。真的很喜欢。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遇到困难。但我愿意陪你一起面对。”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涟漪般的凉意。江水在他们脚下静静流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也倒映着他此刻的心情。

许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像是在确认这些话的真实性。然后，她轻轻地笑了，眼角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