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冲进来的那一刻，空气仿佛被掐断了呼吸。舞台边缘的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口，随时可能吞噬整个仪式的核心。

许悦猛地站起身，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方宇立刻扶住她的手臂，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紧绷：“别慌。”

“不慌？舞台都塌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可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深吸一口气，“我们得马上找人修。”

“不是修。”方宇已经掏出手机，“是换。”

“换？”她愣了一下。

“这地板撑不住了，再怎么修补也不安全。”他拨通电话，“喂，老陈，你现在能调一批新地板过来吗？对，就是婚礼用的那种——今天晚上，越快越好。”

许悦看着他一边打电话一边迅速在纸上画出场地尺寸和结构图，心里忽然安定了一些。他总是这样，在最混乱的时候反而冷静得出奇。

助理还在一旁喘着气：“还有……还有主持人说要换地方办，怕出事。”

“不行。”方宇果断打断，“临时换场地更乱，所有布置都要重来，时间根本不够。”

“那怎么办？”许悦问。

“修旧不如立新。”他说，“我们就把舞台重新搭一遍。”

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他的语气坚定得让人无法质疑。

“我去找人。”他挂断电话，转头对助理说，“你去联系音响、灯光团队，让他们做好迁移准备。许悦，你去安抚嘉宾，特别是那些还没到的。”

“我现在就打。”她点头，拿起手机的手还是有点抖。

“别急。”他拉住她的手腕，低声说，“一个一个来，先从最重要的开始。”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拨通第一个号码。

事情比想象中更难。几位重要嘉宾因为航班延误或突发状况实在赶不上，他们有的遗憾，有的抱怨，还有的直接表示不满。许悦一一解释，语气诚恳，甚至录了一段现场视频发过去，告诉他们虽然不能到场，但他们的祝福她和方宇都会记得。

“真的很抱歉。”她说完最后一通电话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半。

她靠在墙边，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方宇正指挥工人搬运新的木地板，汗水顺着他的后颈滑进衣领，背影狼狈却坚定。

她走过去，递上一瓶水。

“谢谢你。”他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嘉宾那边处理好了？”

“差不多。”她苦笑，“有几个不太高兴，不过答应会看视频。”

“那就够了。”他擦了擦嘴，“人多不一定热闹，真心才最重要。”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长大了。曾经那个为了追求她能在咖啡馆点十杯美式的男孩，现在扛起了整场婚礼的责任。

“你累了吗？”她轻声问。

“不累。”他摇头，“等舞台搭好再说。”

他们忙到深夜，直到凌晨一点，新的舞台终于搭建完成，灯光调试完毕，地板稳固如初。策划师瘫坐在椅子上直呼奇迹，助理也趴在桌上睡着了。

“你去休息一下吧。”许悦对方宇说。

“我不困。”他笑了笑，“倒是你，脸色都白了。”

“你不也一样。”她瞪他一眼，“你刚才摔了一跤，我都看到了。”

“小事。”他摆手，“皮外伤。”

“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她忍不住笑出来。

“不然怎么追到你的？”他挑眉，“还记得吗？当年我摔杯子都能说得天花乱坠。”

她翻了个白眼：“你那时候简直像个马戏团演员。”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大概……”她顿了顿，望着他满是疲惫却依然闪亮的眼睛，“因为你总是在最糟糕的时候，还能让我笑出来。”

他伸手将她拉近，轻轻抱住她。

“明天见。”他低声说。

“嗯。”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助理突然惊醒，一脸焦急地跑过来：“不好了！发电机过热自动断电了！”

许悦猛然睁开眼，看向舞台方向。原本明亮的灯光瞬间熄灭，音乐戛然而止，整个场地陷入一片黑暗。

她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我去看看。”方宇松开她，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