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方宇在厨房里煎蛋。许悦还睡着，昨晚她靠在他怀里看电视剧，看到一半就睡着了。他轻轻把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自己去书房回了几封邮件。

锅里的油滋啦作响，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后手指一顿——那个熟悉的“情感洞察之镜”图标不见了。

他皱眉，翻了几页应用列表，又试着从浏览器进入系统后台。页面弹出提示：“该应用未安装。”

他愣了一下，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拐杖的人，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灶台上，锅里的蛋黄边缘开始泛白。他没动，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直到锅里飘出轻微的焦味。

他关火，把煎蛋盛进盘子里，坐下来慢慢吃，心里却像缺了一块什么似的空荡荡的。

这系统跟了他这么久，从最开始的不信任、抗拒，到后来渐渐依赖，再到现在……它居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他有点不适应。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他竟然第一反应不是去找许悦，而是下意识想打开系统看看她的状态。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走进卧室。许悦还在熟睡，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贴着他昨晚脱下来的毛衣袖口，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以前他总是打开系统，查看她的情绪指数，再根据数据调整自己的行为。现在没有了，他只能凭直觉判断。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的额头，温热柔软。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观察她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婚礼那天？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做饭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有系统，只凭着本能去猜测她的心思，虽然常常猜错，但也正因为猜错了，才有了后来更多的交流和理解。

他忽然笑了。

原来，他并不是真的离不开系统，只是习惯了它的存在。

早餐过后，许悦醒来，看见桌上的煎蛋和一杯热牛奶，挑眉问他：“你今早这么勤快？”

“我梦见你饿醒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那你有没有梦到我说‘谢谢老公’？”她笑着问。

“有。”他点头，“不过你说了三遍我才听见。”

她噗嗤一笑，“那你是不是耳朵也该保养一下了？”

“不如你每天早上多说几遍，我就记住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她摇头，“你越来越会耍贫嘴了。”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喝完牛奶，心里却在悄悄对比：如果系统还在，他会知道她今天情绪值是89分，属于“心情不错但略带疲惫”，而现在，他只能靠她说话时眼角的笑纹和略显慵懒的动作来判断。

但他发现，这种感觉也不错。

上午十点，他在公司开了个会，会议中途收到一条消息，是关于深圳项目的进度更新。他一边听着汇报，一边想着要不要问问许悦对这件事的看法。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指落了个空。

他怔了一下，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忽然觉得有点滑稽。

过去他总以为系统能帮他“读懂”她，但现在看来，真正让他理解她的，其实是那些共同生活的日子，是她笑起来眼角的小细纹，是她生气时故意不理他的倔强模样，是他为她煮一碗面时她偷偷往里面加糖的小心机。

这些，系统教不了他。

中午回家的路上，他买了她最爱吃的红豆酥。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轻快的哼唱声，还有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推开门，看见她在厨房里切菜，马尾辫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嘴里哼着走调的歌，像极了他昨天早上哼的那首。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她转头看见他，笑了一下：“你站那儿干嘛？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