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窗台，方宇站在咖啡馆吧台前，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他最终没有打开系统。

许悦的笑容落在他眼底，像一盏温热的灯，照亮了他心里某个一直灰暗的角落。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未使用的“情感洞察”次数显示为2，像是提醒他，还有两次机会去窥探她的情绪——但他已经不再那么渴望它了。

他合上手机，嘴角微扬。

第二天清晨，他照例来到咖啡馆，换了位置，点了加椰奶的拿铁，和许悦聊了几句，语气自然了不少。几天下来，他开始学会主动找话题，也开始留意她的小习惯。他甚至买了本关于咖啡的书，每天下班回家就翻几页，虽然动作笨拙，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偷看她的男生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时，现实的压力悄然袭来。

那天晚上，他刚回到出租屋，手机便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妈。”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提前预感到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宇啊，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已经开始紧张。

“你爸说，让你抽空回去一趟。”

“回……家？”他下意识问。

“嗯，你都多久没回来了？家里给你安排了几个人选，都是本地的姑娘，工作稳定，家庭也合适，你回来见见。”

方宇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妈，我这边工作比较忙……”他试图推脱。

“再忙也得顾自己的事啊，你爸的意思你也知道，咱们不求多好，只要踏实安稳就行。你看隔壁张叔家的儿子，人家去年就结婚了，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

母亲的语气带着催促，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期待。

方宇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又传来父亲的声音：“你妈说得对，男人三十而立，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该定下来了。”

“爸……”

“别说什么自由恋爱的事，那是年轻人的想法。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要考虑以后的生活，要对你自己负责。”

“可……”

“就这样吧，你看着安排时间回来。早点把这事定下来，我们也安心。”

话音落下，电话挂断。

方宇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鸣声，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像是无声地嘲笑他的无力。

他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弹。

脑海中浮现出许悦的身影，她冲咖啡时熟练的动作、她笑着拍他肩膀时眼神里的温柔、还有她昨晚那句“谢谢你”。

他不想否认，他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了。

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目前的经济状况并不理想。每个月工资勉强够付房租和日常开销，别说买房买车，连一场正式的约会都显得捉襟见肘。而父母口中那些“门当户对”的女孩，大多有稳定的工作、体面的家庭背景，生活节奏与他截然不同。

他真的能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吗？

他不知道。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昏黄的路灯，思绪纷乱如麻。

接下来的几天，他依旧每天去咖啡馆，依旧点同样的咖啡，依旧尝试用自己笨拙的方式表达关心。但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话语间也时常走神。

许悦察觉到他的异样，有一次问他：“你怎么了？这几天好像不太开心。”

他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她没再多问，只是默默递给他一杯新调配的焦糖玛奇朵。

他接过，喝了一口，甜中带苦，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拿起手机，想要打开系统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变化。但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系统了，今天还能用一次。

可他忽然不想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