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屋虽陋,却是属于自己的天地。沈瑾一夜安睡,尽管被冻醒了几次,但心中那份踏实感是前所未有的。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了。用破陶罐烧了点热水,就着热水慢慢吃了小半碗糙米粥,胃里有了暖意,身上也仿佛多了些力气。
今天的事情很多。她要等木匠来修门窗,要收拾屋后那片荒地,还要仔细规划空间作物的种植和那批紫背天葵的处置。
首要任务是安全。她将屋里唯一那张歪腿的破板床费力地挪过去,暂时抵住那扇关不严实的破门,然后才开始打量屋后的荒地。
那是一片长满了枯草和荆棘的坡地,面积不大,但土质看起来尚可。对于拥有空间的沈瑾来说,开垦外界的土地更多是一种掩饰和补充。她不需要依靠这块地养活自己,但它必须存在,必须让人看到她“努力生存”的迹象。
她拿起昨天买来的旧锄头,试着锄了一下地。土地被冻得硬邦邦的,锄头落下只留下一道白印,震得她虎口发麻。这具身体虽然经过灵泉水滋养,但底子太差,干这种重活依旧十分吃力。
沈瑾没有气馁。她放下锄头,改为弯腰用手去拔那些枯草,清理较大的石块。动作缓慢,效率低下,但她做得一丝不苟。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清晨化作白气。
必须让村里人看到,她在努力,她在挣扎求生。这样才符合她孤女立户的人设,才能减少不必要的怀疑。
就在她埋头清理杂草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
“需要帮忙吗?”
沈瑾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只见萧执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院墙的豁口处,静静地看着她。他依旧是一身旧猎装,脸色苍白,但气息平稳,仿佛昨夜那个痛苦失控的人和眼前这个清冷少年完全是两个人。他手里还提着两只羽毛斑斓的山鸡。
沈瑾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枯草。他怎么会来这里?!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恐惧和戒备瞬间涌上心头。
萧执似乎看出她的紧张,目光扫过她那双被枯草划出红痕、沾满泥土的手,以及只清理了一小片的荒地,语气平淡无波:“刚打猎回来,路过。看你这里门开着。”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猎户清晨打猎归来是常事。但沈瑾一个字都不信。村东头和村西头根本不在一个方向,哪来的顺路?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下头,继续拔草,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不……不用了。谢谢萧大哥。我自己能行。”她不敢与他有任何牵扯。
萧执却没有离开。他走进院子,将那两只山鸡随手扔在角落,然后走到沈瑾身边,很自然地拿起那把沈瑾用不动的旧锄头。
“地冻得太硬,不是你这么开的。”他说着,抡起锄头,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某种独特的力量感,锄头精准地落下,轻松地刨开一大块冻结的土块,力道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沈瑾愣愣地看着他。阳光下,他挥动锄头的侧影显得有些单薄,但动作却异常利落高效,与她之前的费力形成鲜明对比。冻土在他手下仿佛变得松软起来。
“看清楚了?”他停下动作,看向她,“得用巧劲,不能蛮干。”
沈瑾下意识地点点头。
“试试。”他把锄头递还给她。
沈瑾犹豫了一下,接过锄头,学着他的样子,调整角度和发力方式,再次锄下。果然比之前省力了不少,虽然依旧艰难,但至少能刨动土地了。
“嗯。”萧执似乎满意了,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那两只山鸡,开始熟练地处理起来,拔毛、开膛破肚,动作行云流水,与他那病弱的外表格格不入。
沈瑾一边机械地锄着地,一边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注意着他。他到底想干什么?无缘无故跑来帮她开荒?还帮她处理猎物?这太反常了!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很快,萧执将两只山鸡处理干净,用草绳系好,走到沈瑾面前,将其中一只递给她。
“拿着。”
沈瑾后退一步,连忙摆手:“不……不用了……萧大哥,你自己留着吧……”无功不受禄,更何况是他的东西,她不敢要。
萧执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似乎冷了一分:“嫌少?”
“不是!”沈瑾赶紧否认,“我……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
“不是白给。”萧执的声音依旧平淡,“陈先生的药,算我承你的情。这只是回礼。”
沈瑾一怔。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果然知道那药粉是她给的。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破屋和沈瑾瘦弱的身板,“你饿死了,我的‘投资’就亏了。”
投资?沈瑾的心猛地一紧。他果然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