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松生意的初步成功,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沈瑾的血液。她揣着那三十文“发展基金”和一小条猪板油回到破屋,虽然身体疲惫,精神却亢奋异常。
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趁着记忆清晰,将这次制作和售卖的过程、顾客的反应、价格的接受度详细地在心中复盘。六十文的收入看似不多,却意义非凡。这证明了她依靠自身能力和空间资源创造价值的可行性,而不仅仅是依赖原始的农产品售卖。
谨慎起见,她将三十文钱分成两份,一份二十文仔细藏入空间角落——这是绝对安全的储备金;另一份十文和卖种子剩下的零钱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那块猪板油被她小心地熬成了雪白的猪油,盛在洗刷干净的陶罐里。有了油,下次她就可以尝试制作更香酥、保质期更长的肉松,甚至可以考虑开发其他需要油煎炸的食物。
空间里的野豌豆还在持续产出,她扩大了种植面积,并且开始有意识地筛选颗粒最饱满、品相最好的留种,优化下一代的品质。那三株紫背天葵长势越发喜人,紫色浆果饱满欲滴,香气内蕴,显然离完全成熟不远了。那颗神秘红果依旧安静,偶尔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让沈瑾不敢小觑。
日子似乎正在一步步走上正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她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赵氏睚眦必报的性子。
她频繁前往镇上(为了售卖肉松和购买原料)的行为,虽然有着“卖绣活”、“打零工”、“买种子”等看似合理的借口,但还是引起了赵氏的注意。
赵氏本就因卖人不成、反让沈瑾自立门户而憋了一肚子火,眼看这“丧门星”非但没饿死,反而似乎活得还挺“滋润”,时不时还能往镇上跑,心里那股邪火就越烧越旺。
她开始暗中留意沈瑾。发现沈瑾虽然依旧穿着破旧,但脸色似乎比以前红润了些,手脚也更有力气,不再是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偶尔能从沈瑾身上闻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寻常农家饭食的油香气和肉香味!
这死丫头哪来的钱吃肉?!哪来的钱买油?!
赵氏的第一反应就是沈瑾偷了家里的钱!但她仔细清点过,家里的铜板一个没少。难道是在外面偷了别人的?或者……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恶意的揣测让赵氏兴奋起来,她觉得自己抓住了沈瑾的把柄。
这天,沈瑾又一次从镇上回来,怀里揣着新卖的六十文钱(她逐渐熟练,效率更高了),篮子里放着做样子买的针线和一小块最便宜的粗布,心情颇好地往回走。
刚走到离家不远的小路上,赵氏如同埋伏已久的毒蛇,猛地从一棵树后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审问的表情。
“死丫头!站住!”
沈瑾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警惕起来,脸上却露出惯有的怯懦:“大……大伯母?”
赵氏一双眼睛像钩子一样在她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她挽着的篮子上,猛地伸手一把抢过篮子,粗暴地翻看起来。
针线,粗布,都是便宜货,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赵氏不甘心,又凑近沈瑾,像狗一样在她身上嗅了嗅,果然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油腥气和肉味!
“好啊!”赵氏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指着沈瑾的鼻子骂道,“我说你怎么整天往镇上跑!原来是偷了钱去买肉吃买油腥!说!钱是哪里偷来的?!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不要脸的勾当?!”
她的声音极大,立刻引来了附近几个村民的注意,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沈瑾心中怒火翻腾,却强行压下,做出委屈害怕的样子,眼泪说来就来:“我没有……大伯母你冤枉我……我没有偷钱……那油和肉是我帮镇上的绣坊干了几天活,掌柜的看我可怜,赏了我一点猪油渣和剩菜汤……”
“放屁!”赵氏根本不信,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沈瑾脸上,“就你这傻了吧唧的样,绣坊会要你?还赏你油渣?骗鬼呢!肯定是你偷的!要不就是卖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说!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扬手就要打沈瑾。
沈瑾连忙后退躲闪,哭着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偷!我就是干活换来的!永福叔也知道我去镇上找活干的!”
“少拿里正压我!”赵氏状若疯癫,不依不饶,“今天你不说实话,我就扒了你的皮!让大家看看你这丧门星的真面目!”
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怀疑,有人看热闹,也有人觉得赵氏太过分。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陈大富也阴沉着脸赶来了。他本来在地里干活,被邻居叫回来看见这场面,觉得脸上无光,对着赵氏低吼:“吵什么吵!还不嫌丢人!滚回去!”
赵氏正在气头上,见男人不帮自己反而吼她,更是火冒三丈,冲着陈大富哭嚷起来:“我丢人?是这死丫头丢人!她不知从哪弄来的钱买油买肉!指不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偷鸡摸狗、不要脸的事!我们老陈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尽了!你不打死她,还来吼我?!”
陈大富被赵氏嚷得头疼,又看周围村民越来越多,目光狐疑地看向沈瑾。他虽然不像赵氏那么刻薄,但同样不相信沈瑾能凭“正经”手段弄到油肉。沈瑾过得越好,就越显得他们当初逼卖侄女的行为丑陋。
他沉着脸看向沈瑾,语气带着压迫:“瑾娘,你说实话,钱到底是哪来的?要是真做了什么错事,现在说出来,大伯还能帮你担待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