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边的惊魂一夜,像一场冰冷刺骨的噩梦,久久萦绕在沈瑾心头。赵梨花与神秘斗笠人的交易、那险些降临的杀机、以及最后那声诡异救场的山鹑叫声……这一切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她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复杂和危险。赵梨花的光环背后,似乎牵扯着某些隐秘而强大的势力。而自己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每一次微小的挣扎,都可能引来难以预料的风暴。
她变得更加谨慎。肉松生意依旧在做,但频率更低,更加隐蔽。去镇上时,她尽量避开人多的街道和时间,耳朵却竖得更高,努力捕捉任何关于陌生行商、药材收购或者异常事件的只片语,试图拼凑出那斗笠人的来历。
然而,有用的信息少之又少。镇上依旧平静,仿佛那晚山涧的一切从未发生。
空间里的三株紫背天葵终于迎来了完全成熟的时刻。它们的浆果变得紫黑发亮,仿佛上好的墨玉,香气完全内敛,只有凑得极近才能闻到一丝沁人心脾、却又带着某种霸道力量的药香。叶片背后的紫金色脉络也更加清晰耀眼。
沈瑾知道,是时候处理它们了。但这东西太过珍贵,也太过扎眼。通过赵梨花那条线卖给斗笠人?风险太大,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己直接寻找买家?更是自寻死路。
她再次想到了萧执。只有他,似乎既认得此物,又有可能具备处理它的能力和渠道。尽管与他打交道如同走钢丝,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在她犹豫着该如何再次接触萧执时,村里发生了一件意外,暂时打断了她的计划。
村里最穷苦的老鳏夫陈三爷上山砍柴时,不小心从陡坡上滚了下来,摔断了腿,头也磕破了,血流不止。被人发现抬回来时,已经气息奄奄,眼看就要不行了。
村里唯一的郎中看了直摇头,说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又年迈体弱,怕是熬不过今晚了,让准备后事。
陈三爷无儿无女,平时为人老实巴交,也没多少积蓄。几个邻里凑钱请郎中开了副最便宜的止血吊命的药,便也只能围在他那家徒四壁的破屋里唉声叹气,束手无策。
消息传到沈瑾耳朵里时,她正在屋后给菜地除草。听到“失血过多”、“熬不过今晚”这些话,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陈三爷她印象不深,只记得是个沉默寡的老人,偶尔在路上遇见,会对她这个“傻丫”露出一点难得的、不带歧视的温和目光。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老人,就要这样默默死去了吗?
她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她用灵泉水精心稀释、又加入一点点碾碎的普通补气草药粉末的“药水”。这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应急之物,万一受伤或生病,可以用来救急。
灵泉水能强身健体、加速恢复,对陈三爷的伤势会不会也有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救?还是不救?
救了,可能会暴露灵泉水的特殊,引来怀疑。不救,一条人命可能就在眼前消逝。
她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无助和绝望,想起陈三爷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良知最终战胜了谨慎。
她咬咬牙,决定冒险一试!但必须做得隐蔽,绝不能让人联想到自己。
她立刻回到屋里,找出之前熬猪油剩下的最后一点点油渣,用油纸包好。然后,她将那小半瓶稀释的灵泉药水倒入一个更小的、不起眼的破旧小瓶里,揣进怀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沈瑾估摸着陈三爷家看望的人应该都回去吃晚饭了,才揣着东西,悄悄出了门。
她没有直接去陈三爷家,而是绕到屋后,躲在阴影里观察。果然,破屋里只剩下一个平时与陈三爷关系尚可的老婆子在一旁打着盹守着,陈三爷躺在土炕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沈瑾耐心等待着。直到那老婆子也熬不住,起身去外面灶房倒水,她才像一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溜进屋里。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陈三爷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沈瑾的心脏怦怦直跳。她迅速走到炕边,将那小瓶灵泉药水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滴入陈三爷微张的口中。生怕呛到他,只滴了寥寥数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