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曙光彻底驱散了夜的寒意,也照亮了凹洞内外的狼藉。那几只野狼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点暗褐色的血迹和凌乱的爪印,证明着昨夜并非噩梦。
沈瑾重新生起了火,烧热了水。萧执的高烧退去后,似乎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昏迷的休养状态,呼吸微弱但平稳,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
那只神秘出现的灰黑色巨兽,如同一个突兀的插曲,来得突然,去得无踪,只留下满腹疑团和地上被舔舐干净的饼子碎屑。
它到底是什么?为何要帮他们?又为何突然离开?
沈瑾一边小心地给萧执喂着温水,一边反复思索。那巨兽的眼神锐利而通人性,绝不像是纯粹的野兽。它额上的白色疤痕……她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原主的记忆模糊不清,似乎听村里的老猎人讲过山里有通灵的守护兽之类的传说,但都语焉不详。
难道……和萧执有关?是他驯养的?可看他昏迷的样子,又不像。还是说,它感应到了灵泉水的气息?
想不出答案,沈瑾只能暂时压下疑惑。当务之急是萧执的伤和他们的生存。
她检查了萧执腹部的伤口,敷上的草药似乎起了一点作用,红肿消退了些许,但那抹诡异的黑色依旧顽固地盘踞在边缘,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蚀骨内劲……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专业的医生和药物,仅靠这点草药和微薄的灵泉水,根本是杯水车薪。必须尽快找到城镇,或者……找到更有效的草药。
沈瑾将最后一点饼子掰碎,混着热水喂给萧执,自己只吃了极小的一部分。粮食所剩无几,必须节省。
她拿起匕首和那破瓦罐,决定在附近仔细搜寻一下,看看能否找到更多食物或有用的药材。
这片山林比槐树村后山更加原始茂密,植被种类也似乎有所不同。沈瑾小心翼翼地探索着,不放过任何一株可能认识的植物。
也许是运气,也许是否极泰来,在一处背阴湿润的石缝里,她竟然发现了几株叶片肥厚、呈紫黑色的植物!那形态……竟然和她之前毁掉的紫背天葵有五六分相似,只是颜色更深,叶片更厚,植株也更矮小!
沈瑾的心猛地一跳!难道是紫背天葵的变种?或者类似的药材?
她不敢确定,但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小心地采集了几片叶子和根茎。她记得萧执说过,紫背天葵性烈,寻常人虚不受补。但萧执现在的情况如此危急,或许能以毒攻毒?或者……用灵泉水中和一下?
带着这点微薄的希望,她又在溪边设下几个简陋的陷阱,希望能抓到条鱼或者小动物,可惜一无所获。只采到一些常见的苦菜和野莓。
回到凹洞,萧执依旧昏迷。沈瑾将那些疑似紫背天葵的叶片洗净,犹豫再三,取了一小片,用石头捣出汁液,混合了大量的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入萧执口中。
她紧张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片刻之后,萧执的身体似乎轻微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喉咙里发出极其痛苦的、压抑的呻吟声,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有效?还是中毒了?!
沈瑾吓得脸色发白,后悔自己的莽撞!她连忙又灌了他许多普通的温水,试图稀释药力。
就在她手忙脚乱之际,洞外忽然又传来了那熟悉的、轻微的窸窣声!
沈瑾猛地抬头,心脏再次收紧!难道狼群又回来了?
她紧握匕首,紧张地望向洞口。
然而,从藤蔓缝隙中钻进来的,却不是野狼,而是去而复返的那只灰黑色巨兽!
它嘴里竟然叼着一只肥硕的、还在滴血的野兔!它走进洞里,将野兔放在火堆旁,然后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昏迷的萧执,最后落在了沈瑾身上。
沈瑾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那巨兽与她对视了片刻,似乎确认她没有威胁,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那只野兔,又看了看沈瑾,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催促的低呜。
沈瑾愣住了。它……它是把猎物送给她们?
见沈瑾没有反应,那巨兽似乎有些不耐烦,又低呜了一声,甚至用爪子将野兔往沈瑾的方向推了推。
这下沈瑾终于明白了。它真的是来送食物的!
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瞬间涌上心头,冲淡了恐惧。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向前走了一小步,轻声说道:“谢……谢谢你……”
那巨兽似乎听懂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后退了半步,依旧看着她。
沈瑾连忙上前,捡起那只还温热的野兔。有了这个,他们就能补充宝贵的体力了!
她看向那巨兽,犹豫了一下,将怀里最后一点点饼子碎屑拿出来,放在手心,递了过去。
那巨兽走上前,嗅了嗅她手心的饼屑,又看了看她,竟然真的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将那些饼屑舔食干净。它的舌头粗糙温热,刮过沈瑾的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吃完后,它又看了沈瑾一眼,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洞外的山林中。
沈瑾捧着那只肥硕的野兔,站在原地,心情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