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瞬间干瘪。楚军冰冷的命令像一堵无形的巨墙，将数万绝望的难民死死拦在了死亡边缘。哭嚎声、咒骂声、哀求声汇成一片绝望的海洋，冲击着冰冷的军阵，却得不到丝毫回应。

沈瑾看着那些士兵冷漠甚至带着些许厌烦的脸，看着那些试图冲卡被无情驱赶甚至刺伤的百姓，心一点点沉入冰窖。这就是乱世，人命如草芥，上位者的一纸命令，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怎么办？”吴老伯声音颤抖，面如死灰，“过不去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萧执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江面、军阵以及混乱的人群，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强冲军阵？无异于zisha。偷渡？江面已被楚军战舰巡逻封锁，那些私人小船也早已吓得躲了起来。等待？蛮骑的马蹄声仿佛就在耳边。

似乎……真的无路可走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更大的骚动和惊恐的尖叫！

“蛮子来了！蛮子的骑兵来了！”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绝望的人群彻底炸开！人们像无头的苍蝇一样疯狂奔逃，互相践踏，哭爹喊娘，只想离江边远一点，却又无处可去！

沈瑾踮起脚尖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隐约可见黑压压的骑兵身影如同潮水般涌来！狰狞的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蛮骑真的追来了！

“完了……全完了……”吴老伯瘫软在地。

前有钢铁军阵拦路，后有嗜血蛮骑追杀！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楚军阵营也出现了一丝骚动。那年轻将领脸色微变，显然也没料到蛮骑来得这么快。他厉声下令：“结阵！防御！弓箭手准备！”

军阵迅速变换，长枪如林指向北方，弓箭手弯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对准了奔逃而来的难民和更远处的蛮骑！他们根本不在乎难民的死活，他们的任务只是守住江岸！

难民成了夹在两道钢铁洪流之间的肉饼！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

萧执猛地抓住沈瑾和吴老伯的手臂，声音急促而冷静：“跟我来！往那边冲！”他指的方向不是向后，也不是向前冲击军阵，而是沿着江岸，向着上游一处地势略显陡峭、乱石嶙峋的河滩冲去！

那里不是渡口，水流湍急，乱石密布，几乎无人前往！

“去那里做什么？”沈瑾一边跟着跑一边急问。

“赌一把！”萧执眼神锐利，“楚军重点防守渡口，那里巡逻相对薄弱！而且水流急，或许有机会！”

这是唯一的、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三人逆着疯狂奔逃的人流，拼命向上游跑去。墨刃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紧随其后，发出低沉的警示性低吼。

身后，蛮骑已经冲入了难民群中！惨叫声、砍杀声、狂笑声瞬间响起！血腥味随风飘来，令人作呕！楚军的箭雨也倾泻而下，不分敌我地射杀着冲得太近的任何人！

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沈瑾不敢回头，拼命奔跑，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吴老伯年纪大了，跑得气喘吁吁，几乎是被萧执拖着走。

终于，他们冲到了那片陡峭的河滩。这里果然人迹罕至，只有几个和他们一样绝望、想另寻出路的人在此徘徊，看着湍急的江水束手无策。一艘破旧的小渔船被拴在乱石后，船主早已不知去向。

“上船！”萧执当机立断，砍断缆绳。

那艘小船极其破旧，甚至有些漏水，根本不可能在如此湍急的江水中航行到对岸！

“这船不行！”一个同样逃到这里的汉子绝望地喊道，“下去就是送死！”

萧执却不管不顾，率先跳上船，对沈瑾和吴老伯伸出手：“快！”

沈瑾一咬牙，拉着吴老伯也跳上了船。小船剧烈摇晃起来，江水从缝隙渗入。

另外几个难民见状，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想要挤上来！

“滚开！”萧执厉喝一声，手中树枝作势欲打，眼神冰冷骇人，那强大的杀气瞬间镇住了那几个难民。

就在这时，蛮骑已经发现了这片河滩，几名骑兵狞笑着策马冲了过来！

“坐稳了！”萧执用树枝猛地一撑岸边岩石，小船如同离弦之箭般，摇摇晃晃地冲入了湍急的江心！

冰冷的江水瞬间拍打上来，小船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剧烈旋转、颠簸，随时都可能散架或被巨浪吞没！

沈瑾死死抓住船帮，呕吐感阵阵袭来。吴老伯更是面无人色，祈祷不已。

对岸的楚军也发现了这艘胆大包天的小船，几支箭矢嗖嗖地射来，钉在船帮上，或者落入水中！

后有蛮骑射箭，前有楚军拦截，中有激流险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