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块冰砸进沈瑾心里,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悄步挪到窗边,透过那道看了无数次的缝隙向外望去。
泥泞的土路上,五名穿着楚王府辖下官兵号衣的差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村子走来。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班头,一脸不耐,正挥舞着鞭子抽打路边的枯草,溅起泥点。其余几人也是无精打采,显然对这趟深入穷乡僻壤的苦差事满腹牢骚。
“妈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啥线索?”“头儿,搜完这几户赶紧回去吧,眼看要下雨了!”“就是,世子爷遇袭,跟这破村子能有啥关系……”
抱怨声隐约随风传来。
但他们确实来了。再抱怨,上面的命令也不敢违抗。
沈瑾感到手心渗出冷汗。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吴老伯正靠在墙角打盹,火堆将熄未熄,屋里还散落着他们这几日生活的痕迹。虽然简陋,但三个外乡人躲在这里,无论如何也经不起盘问。
“怎么办?”她压低声音,急切地看向萧执(炎)。硬闯?对方有五个人,且是官兵身份,一旦动手,性质就完全变了,会引来无休无止的追捕。躲?这小小的破屋,根本无处可藏。
萧执(炎)眉头紧锁,眼神飞速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大脑在瞬息间权衡着所有可能。硬碰硬是下下策。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扇通往老妪歇息的里屋的破旧木门上,眼中寒光一闪,似乎起了某种决断的念头。
沈瑾捕捉到他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心头猛地一跳。她瞬间明白,他考虑的是控制住甚至解决掉里屋那个可能坏事的老妪,再设法应对官兵。
不行!那老妪虽然畏畏缩缩,但毕竟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电光火石间,沈瑾猛地拉住萧执(炎)的衣袖,声音因急切而发颤:“等等!我有办法!或许……或许能暂时瞒过去!”
萧执(炎)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她,带着审视与疑问。
沈瑾来不及解释,也无法解释。她只是急促地低声道:“信我一次!快,把吴老伯扶到里屋门口,装作是婆婆的家人!快!”
脚步声和官兵的吆喝声已经越来越近,几乎到了院门外。
萧执(炎)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没有追问,而是选择了相信——或者说,是别无选择下的dubo。他动作极快,一把扶起还有些迷糊的吴老伯,迅速挪到里屋门边,让他靠着门框,做出刚从里面出来的样子。
与此同时,沈瑾意念疯狂催动!
她首先targe的是屋中央那堆还有余烬的火堆。下一瞬,地上那点灰烬和零星未燃尽的柴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热度都没留下,仿佛从未生过火。地面上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尘土。
紧接着,角落里那几个他们用过的破碗、瓦罐,也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她甚至顾不上精细操作,几乎是粗暴地将他们换下来的那几件半旧不新、但仍与这贫寒环境格格不入的衣物,以及任何可能显眼的外来物品,一股脑地全部收入空间!
整个过程发生在呼吸之间。屋内瞬间变得比他们刚来时更加“干净”和……破败寒冷。除了他们三个大活人,几乎再也找不到任何他们在此短暂停留的证据。
“砰!砰!砰!”粗暴的砸门声响起,伴随着不耐烦的吼叫:“开门!官府查案!快开门!”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那老妪被外面的动静惊醒,颤巍巍地探出头,脸上满是惊恐,正好看到扶着她“儿子”(吴老伯)站在门口的萧执(炎)。
老妪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充满困惑。
沈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关键时刻,萧执(炎)反应极快,他侧身微微挡住官兵可能投来的视线,对着老妪,用一种极低却清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急促道:“娘,官爷来问话,别怕,照实说我们是自家人就行。”他说话的同时,一小块碎银子悄无声息地塞进了老妪干枯的手里。
冰凉的触感和“娘”这个称呼,让老妪猛地一颤。她看看萧执(炎),又看看手里闪光的银子,再听到外面愈发急促的砸门声,巨大的恐惧和对银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几乎是本能地,瑟缩着点了点头,哑声道:“……哎,哎,来了……”
这时,外面的官兵已经等得不耐烦,几乎要破门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