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嫩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瑾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又来了!
就在那两株诡异植物化为飞灰的黑土地边缘,一颗新的幼苗已然破土!它是那般细小,那般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与之前那两株一出现就疯狂汲取灵气、彰显存在的“混沌浊灵”截然不同。
它安静地、几乎是羞涩地舒展着两片孱弱的子叶,颜色是纯粹的、充满生机的翠绿,没有任何诡异的光芒或纹路,看上去……就像一颗最普通不过的豆苗?
沈瑾的心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经历了上次的惊吓,她对空间里任何超出预期的变化都充满了警惕。她小心翼翼地用意念观察着这株新苗,试图感知它的状态。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贪婪的索取意念,只有一股微弱却异常纯净、平和的生机,缓缓地从黑土地和灵泉中汲取着养分,缓慢而稳定地生长。
它看起来……人畜无害?
沈瑾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她决定先观察,严格控制灵泉水的浇灌量,看看它到底会长成什么。
做完这些,她才将意识退出空间,轻轻吁了口气。
一抬头,正对上萧执(炎)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他依旧靠坐在石壁上,脸色好了许多,那双深邃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已经看了许久。
沈瑾的心猛地一跳,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感觉如何?”萧执(炎)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还……还好。”沈瑾低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瀑布沉闷的轰鸣作为背景音。
“我们谈谈。”萧执(炎)忽然道,语气不容拒绝。
沈瑾的心提了起来。该来的总会来。
吴老伯见状,默默地站起身:“老奴去洞口守着。”说完便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洞内只剩下沈瑾和萧执(炎),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是你做的。”萧执(炎)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已然愈合的腹部,又缓缓抬起,看向沈瑾,“那股生机……还有,之前混沌浊灵的能量暴动,也是因你而起。”
沈瑾抿紧了唇,知道无法再隐瞒,索性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是。那种子是我无意中种下的,没想到会变成那样。至于刚才……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帮上忙。”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后怕。
萧执(炎)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眼神极其复杂,像是在评估一件超出所有预计的、充满变数的珍宝。
“你的‘生域’,比我想象的更加……特殊。”他缓缓开口,斟酌着用词,“不仅能催生寻常草木,竟连混沌浊灵这种东西都能孕育。而你的灵泉……似乎拥有一种奇特的‘净化’与‘激发’之力。”
他竟然连“灵泉”都点明了!沈瑾的心脏再次收紧。
“我不知道什么是混沌浊灵,那泉水也只是比普通水好喝一点……”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萧执(炎)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她:“不必再隐瞒。你我皆知对方的秘密。之前盟约依旧有效,甚至……因为你的‘特殊’,这盟约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你也要明白,怀璧其罪。你的能力,一旦被外界知晓,将会引来远超‘影煞’、远超楚王府的觊觎和灾难。届时,我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沈瑾的脸色白了白。她当然知道这一点。无论是原书剧情,还是穿越后的经历,都在告诉她这个世界的残酷。
“我知道。”她低声道,“我会小心。”
“不仅仅是小心。”萧执(炎)的目光锐利起来,“你需要学会掌控它,隐藏它,甚至在必要时,利用它来自保,而不是任由它带来麻烦或者……像这次一样,被动地等待救援。”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沈瑾心上。是啊,这次如果不是墨刃恰好出现,如果不是萧执(炎)关键时刻引开强敌又侥幸恢复,她可能已经死了。不能总是依赖运气和别人的保护。
“我……该怎么做?”她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和一丝渴望。她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有效利用。
萧执(炎)沉吟了片刻,道:“我对‘生域’了解有限,无法具体指导你。但万法相通,无论是修炼还是掌控异能,首重‘精神力’与‘意念’。你需尝试更精细地操控你的域,而非粗放地浇灌和种植。尝试去‘理解’你域中的一草一木,一水一土,而非仅仅‘使用’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