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金水张开手掌。

漫天极光仿佛感应到了召唤，从苍穹之上疯狂汇聚。

五彩的流光在他掌心急速旋转。

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烈，最终化作一柄通体流光溢彩的长枪。

破晓枪。

此枪一出，天地失声。

竞技场上空的云层被枪尖牵引，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擂台边缘的防御禁制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后，他就那么毫无征兆地。

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残影，没有气流翻涌。

观众席上数亿双眼睛同时失去了目标，有人下意识地站起身，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人呢？！”

“哪去了？！”

“上面！看上面！”

太迟了。

下一微秒。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直接笼罩了楚云。

颜金水，化作一团水雾，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

水雾凝实的瞬间，他身上那件霓裳羽衣光华暴涨，五彩极光在羽衣表面疯狂流转，为他渡入源源不断的灵能。

那温润如玉的脸，此刻，没有半分往日的儒雅。

有的，只有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狰狞。

他开口。

只一个字。

却如惊雷炸响。

“死！！！”

颜金水体内，九十九条金脉，在这一刻，尽数亮起！

汇聚！

界主巅峰的全部力量，于这一枪之间，轰然合一！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杀意。

尽数，灌注于破晓枪尖之上！

终极一枪！

这一枪，带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势。

枪芒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连那流转的极光，都被震得四散溃逃。

它狠狠地，刺向了楚云的胸膛！

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没出现！

快到，全场绝大多数人的眼睛，都根本捕捉不到，这一枪的轨迹！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完了！”

这一刻，不知道是谁，率先失声喊出了这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却像是瘟疫一般，瞬间，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上亿观众在这一刻，心脏猛地揪紧。

无数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不忍去看。

不忍去看那个，惊艳世人的黑衣少年，被这一枪，洞穿胸膛的凄惨画面。

有少女捂住了脸。

有老者别过了头。

蓝天翔死死盯着擂台，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接住这一枪，都得费上不少功夫。

更遑论，区区界主初期的楚云？

整个竞技场，笼罩在一片，近乎窒息的绝望之中。

范知瑶，站了起来。

她猛地从软榻上弹起，腰背挺得笔直。

兴奋。

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要在此刻得到释放的兴奋。

她的双眼，亮得吓人。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

“死！”

“给我死！”

她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呐喊。

废了楚云。

只要废了这个臭小子，她的心头之恨，便能消去大半。

一个界主初期的蝼蚁，凭什么，配与金水争锋？

今日，她就要亲眼看着，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血溅当场！

然而，兴奋之余，她仍没有失去理智。

她的余光，悄然瞥向了星灵圣地的位置。

孙婧甜。

范知瑶的手指微微蜷曲，暗蓄力量。

她的算盘打得极精。

只要孙婧甜出手相救，她便立刻出手。

不求伤人，只求拖住对方一瞬。

一瞬，就够了。

足够破晓贯穿楚云的身体。

足够颜金水，废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她要让星灵圣地，颜面扫地！

可是。

她预想中的那个身影，却始终，没有动。

孙婧甜，依然安安静静地，靠在软榻之上。

没有起身。

没有结印。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这擂台上正在发生的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仿佛那个即将被一枪洞穿的少年，不是她星灵圣地的亲传圣子。

她的唇角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意，平静，从容。

范知瑶的心，忽然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极淡的寒意，顺着她的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她太了解孙婧甜了。

这个女人越是平静，越说明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

下一刻。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惨状并没有发生。

那足以碾碎星辰的攻击，在触碰到楚云胸膛的前一刹那，忽然慢了下来。

擂台中央。

楚云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面对死亡的慌乱，只有一种洞穿了一切的冷冽。

他轻轻喊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