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盘算,一般叶昭昭都是晚上才知道,更别说他昨夜说官家快了……叶昭昭总觉得,他忙些才好,要是这种时候闲得发慌,那肯定有问题。
汴京河运发达,码头众多。
陶氏和郭润两个在甜水巷将究睡了一夜,天不亮就被人喊醒了。
梁娘子冷着一张脸,亲自领着她们上了早定下的商船。
同行的,还有两个面色严厉的丫鬟。
陶氏母子几乎是被催着上了船。
“一百两银子呢?!”见梁娘子带着两个丫鬟跟上来,显然是要亲自送她们回郭家,陶氏连忙问。
梁娘子皮笑肉不笑,拂开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
“陶娘子急什么,我们还会少了你的银子?”
陶氏还是有些不安:“难不成,你们要等到了扬州郭家,才愿意把银子给我?!”
梁娘子却没再开口,只吩咐两个小丫鬟将人在舱房里看好了,一样吃用她去打点,就转身去与船家说话了。
“欸!你别走啊,梁娘子!”
陶氏气急败坏,可也拿梁娘子没办法。
到这种时候,她焉能不知,自己走了一步烂棋!
原本她们安安生生在姜家待着,做什么又要眼巴巴去归园?
那个送信来的驿馆伙计,将谢家说的千好万好,这才哄骗了她来,结果却是结结实实坏了她的好事!
知道梁娘子已经带着陶氏走了,叶昭昭便继续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自己的生意上。
粽子实验了好几次,终于控制了成本和口味,达到了可以销售的水平。
这会儿距离端午,满打满算也不足一个月光景了。
安排了段叔那边大量收新鲜鸭蛋腌渍咸鸭蛋,又和供猪肉的屠户订了合适位置的五花肉,还有甜粽所需要的各色豆子、果仁。
如今已是入了四月里,天气一日比一日热。
叶昭昭今日盘了一个高髻,没有戴繁重的冠子,依旧是三四样清淡的钗环首饰。
身上穿的也简单,素娟抹胸、轻罗褙子,藕荷色的百迭长裙,腰间还系着一条绶带,手里捏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风。
到了夏日,京中大户人家都要用冰。
权贵之家都是早早在寒冬腊月里,取冰存于地下的冰窖或是冰井中。
但谢家人才搬来归园不久,没有这样的准备,便只能从外头买。
更遑论,春意居到了夏日,食材保存的要求高,也需要大量的冰,从前那家惯常用的冰铺规模太小,吃不下这样的大单。
叶昭昭今日,便要见几位京中大冰铺供冰的管事。
这里头,有一位是萧家介绍来的,一位是卢家介绍来的,还有两位是柳霏知晓其做生意厚道专程联络的。
说起来,自从叶昭昭搬来归园,还从未亲自和萧家打过交道。
从前只知道,萧家大郎萧文廷和谢承璟算是同党,遇上事了可以求助,但那毕竟和叶昭昭没有关系,纵使真遇到难处,叶昭昭也不想贸然去打搅。
而今,身边有秋蕊这个萧家来的丫鬟,前几日又和谢承璟亲自接待了一回萧家人在春意居吃饭,这才介绍来的冰铺的管事,叶昭昭对这样热心肠的萧家,也生出几分好意来。
四位冰铺的管事都是男子,此刻一字排开在一重珠帘和一重屏风外头,坐在春凳上回话。
“谢夫人,不是我们漫天要价,实在是今年天热得早,冰价又涨了。”
叶昭昭翻着归园这一个月以来采买的账册,一心二用,并未抬眼:
“比去年如何?”
不是她出不起这个价钱,说实话,现在手里有了春意居的进项,前些时候谢家二房还东拼西凑将原来谢家大房的一应银钱产业都送了来,她如今手头阔绰,随便买几家正店下来不在话下。
实在是这冰也太贵了。
一斤冰十五文,春意居一天就要用几百斤冰,加上归园至少也得用个上百斤,一天就是六七贯钱的开销。
过完这一个夏日,光是冰就要花费大几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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