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娘子不是不知道这个理儿,只是有些慌了神,闻也冷静下来,
“我就是没想到,谢夫人与我到底素未谋面,还记得给咱们送礼……倒是我那个亲娘,孩子还没出世,就托人来说,要咱们把孩子过继给大哥,现下孩子生了,她反倒是一次都没来看我,难不成还指望我出了月子亲自将孩子送去不成?”
听顾娘子数落丈母娘,贺如意不好接话,沉默了。
丈母娘的打算,他也是知道的。
当时只想着孩子还没出生,一切都是没影儿的事,现在想来,已是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贺如意握了握顾娘子有些冰冷的手:
“无论如何,这都是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只要你不答应,我绝不会叫他过继出去。”
他的支持,无疑让顾娘子好受了许多:
“我那大哥,也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从前说是包养了孩子就能招来儿孙运,却不想,养大到十三岁的孩子,就那么给赶了出去”
“要是我的孩子送了去,我大哥焉能视若己出?还不是像对乘风那般动辄打骂,也是我那大嫂太软弱了些,从前还能护着点那孩子,年纪大了就越发……”
贺如意更不好说大舅哥一家什么:
“那也是他们的命数,不干咱们什么事,你好好养好身子,我们就去归园给谢夫人磕头。”
一旁,襁褓里还未足月的婴儿睡得正酣,对爹娘的担心全然无知无觉。
归园。
这一夜,谢承璟身边的长随墨竹匆匆回来,说主君晚些时候回来,就不用饭了。
叶昭昭也没等他,和守拙、谢静棠灵娘等人吃了饭,就兀自洗漱好,坐在灯下看账。
一直到深夜,屋外的秋蕊见时间不早了,主君还没回来,不由得有些忧心,小声进来提醒道:
“夫人,已经亥时正了,您不若先休息吧?”
她已经完全了解了夫人的作息,每日里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不是忙生意上的事情,就是忙家里的事情,明明这些都可以交给底下人去办,非要事事亲力亲为。
她从前是萧家的家生子,也是见惯了萧家那些主子们的作风的,就没见过这么勤勉的夫人。
也正是因为夫人事事都亲自过问,这才能将春意居和归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比之其他正店、还有萧家都强出不少。
叶昭昭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主君还没回来?”
秋蕊声音低低的:“是,还未回来,墨竹也没有新消息递进来。”
“罢了,只在外头留一盏灯,你先去休息吧。”
梁桃儿和秋蕊都是白日里伺候的,值夜的另有旁人,算是专门上夜班。
又等了快半个时辰。
叶昭昭都已经睡着了,忽然感觉身后有一双略带凉意的手,将自己拥入了怀中。
她被吓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是谁,胳膊一抬,就是一个肘击过去。
“吓我一跳,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谢承璟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带着些压抑不住的情绪,像是激动,也像是彷徨:
“还有一个月。”
什么还有一个月?
她这么问,谢承璟却再不说了,只拍了拍她的胳膊,哄孩子般:
“睡吧,睡吧,我不该吵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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