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一别,她不知沈则清伤势如何,想遣人去探望,都没有正当的由头。
两人毕竟只是食客和东家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也想过,为何沈则清会出现在扬州的婚宴上,但从沈家得到的消息是,那次他恰好去扬州探亲,并非专程为她而去。
叶昭昭不会自作多情,不会仅凭这些事情,就断定沈则清对她有什么心思。
可思来想去,此人三番两次接近她,也确实不算清白。
青晖桥头,晚风拂面,周遭的人影将灯光切得细碎。
叶昭昭冲沈则清颔首示意:“沈大人,好巧。”
沈则清与她隔着几步的距离。
今日他穿了一身竹青色澜衫,不像当朝五品官,倒像个还在读书的年轻儒生。
灯影在他身后落下一层薄薄的光,将那张清俊的面容映衬得越发温和疏朗。
他没有立即接话,斟酌片刻,才开口:“不巧。”
叶昭昭眉梢一挑,故意道:“难道沈大人是刻意在此等我?”
沈则清看着她,看着她故作轻松和气,实则眼中已经升起的淡淡疏离之色。
“叶娘子,沈某……”原本在胸中挤压已久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沈大人,”叶昭昭面上含笑,像是对待每一个食客一样礼貌客气,“有些话,不说出来,咱们还能做个点头之交。”
这位毕竟可是未来的沈相公,实在没必要得罪狠了,万幸现在还没给谢承璟使绊子,否则谢承璟哪里还有功夫回家睡觉,直接在官署打地铺算了。
沈则清嘴角牵动了一下,笑意苦涩:“沈某知道。”
可若不说,他这辈子大约都不会甘心。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那双素来温润清明的眼睛里,此刻藏着几分真切的滚烫。
像是原本平平无奇、按部就班的人生,因为某个人而有了色彩。
“沈某的心思,叶娘子想必已经猜到了。”
“那盏灯,那些偶遇,扬州之行……都是沈某存了私心的。”
“叶娘子不必回应,也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沈某只是想告诉叶娘子,沈某的心意不会妨碍你,甚至只要你想,沈某可以说服沈家,全力支持二皇子、为你……为谢无咎铺路。”
叶昭昭没有打断,静静听他说完,才摇了摇头:
“沈大人,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她看着他,目光平和,“你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我没办法回应你,我有丈夫有孩子,有自己想做的事业,不可能为了沈大人的心意,就全都抛诸脑后。”
她只想在这个异世界,好好地活下去,不想横生枝节。
“而沈大人,你的才学、品性还有前程,也不该因为这件事而浪费。”
沈则清喉头动了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发紧:
“那我可以请求外放,永不回京——”
“更不必。”叶昭昭无奈打断他:
“沈大人,你于治国理政上有才能,于百姓福祉上有担当,你是要做一代能臣的人,将这些心思放在如何做一个好官上,好好辅佐官家,成就盛世,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你小子给我清醒一点!
爱来爱去的,哪天外邦人打进来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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