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上就是一只只薄胎青瓷碟,盛着新鲜的瓜果点心,顺着流水汨汨,缓缓流动。
可是,为何只有一张桌子?
叶昭昭粗略一看,席位还不足六个。
算上长公主自己,今天除了她们母子,竟然只有两位宾客么?
“谢夫人来得早啊。”
一道温和的嗓音,忽的从另一侧屏风门后传来。
叶昭昭循声抬眸望去,只见一位年约四十的妇人不疾不徐走出,穿着件半旧的豆绿色褙子,一头乌发只用一根素玉簪挽着,面容清瘦,眉眼间有种读书人特有的疏朗沉静。
落后她半步的,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柳叶眉,新月眼,穿着一身浅杏色的薄罗衫子,正悄悄抬眼打量着叶昭昭。
邢长史主动介绍:“这位是萧先生,是城北毓秀女学的夫子,亦是长公主多年挚友。后头这位是萧先生的学生,萧姑娘。”
叶昭昭便含笑见礼:“萧先生,萧姑娘。”
两人还了一礼,这才落座。
留了主位给长公主,恰好坐满,宾客这就到齐了。
萧先生恰好坐在叶昭昭对面,完全像是在自己家中一般,自斟自饮了一杯,才说:
“我从前就听闻过谢夫人的名头,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
叶昭昭尴尬一笑。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知道萧先生指哪个?
当然,她也就是在心里腹诽一句,笑了笑,没接这话。
就是这女学,她从前怎么没听说过。
要是早知道,谢静棠和灵娘都得给她塞去读书。
两人寒暄了几句有的没的。
守拙就坐在一旁,除了一开始打招呼喊了人,规规矩矩安安分分地坐着,眼睛都只盯着自己面前的桌面,半点不乱瞟。
可把他对面的萧姑娘给看乐了。
这孩子,怎么和那菩萨座下的小金童似的,生得像,这不骄不躁的性子也像。
要是家中那几个侄儿能如这孩子一般就好了,也省的她为了躲清闲,干脆从家里搬出去,住到了姑母的女学里。
两个大人聊天,萧姑娘也想和守拙聊聊天。
她歪了歪脑袋,看向对面的奶包子,小声问:
“你叫守拙?几岁了?”
“四岁,过了端午就五岁了。”守拙早就察觉到对面这位娘子看他和阿娘的眼神,这会儿听见人终于开口,便一本正经地回答。
萧姑娘看着他才五岁,就装得像个大人似的正襟危坐,只觉得好笑,眉眼弯弯:
“长公主府的糕点是一绝,你不尝尝?”
守拙看着流水上,好些都是自己在春意居吃过的样式,摇了摇头,道:
“多谢萧娘子,不过守拙还不饿。”
说实话,对于今天要跟着阿娘来拜谒长公主,他心里都是没有多少想法的。
因为就算向卢先生告了假,每日里该写的课业也一个字不能少,他只想早点回去做功课,然后照顾叶阿福。
长公主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她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暗纹褙子,发间一对白玉簪,整个人显得清减素净,比往日里少了几分贵气,倒像是个家常的长辈。
一走进,看见叶昭昭母子,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在守拙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旋即很快移开,笑着招呼:
“不必拘礼,今儿就是想趁着快过节了,松快松快,寻你们来陪我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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