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潜静立原地,目光扫过满地啼哭不止的泥水婴儿。
他并未转身离去,平抬起右手,掌心向外轻轻一推。
一股轻柔绵密的法力自袖袍间涌出,宛如和煦的春风席卷整片空地,这股无形的力量极其精准,将每一个正手舞足蹈的婴儿尽数托举而起,百来个灵体婴儿就这般全部悬浮半空,离地三尺,不曾有一人真正落下沾染地面尘土。
安排妥当这些生灵,陶潜足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直奔这新立的神仙宗建筑群最高处而去。
主峰大殿修建的极为巍峨,飞檐凌空,灵光内敛,四周皆是翻滚的云海,他稳稳落在殿顶脊兽的最高点,从怀中摸出那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玻璃珠内群山连绵,瀑布奔流,真正的万仙岭连同几十个门派的数万弟子尽数被压缩在这方寸之间,陶潜打量片刻,寻到主殿牌匾后方一处极其隐秘的凹槽,将这颗玻璃珠严丝合缝安放进去。
从外面看去这里没有任何异样,无论是谁来探查都只会以为这是一处寻常的建筑装饰,绝对想不到名震天下的万仙岭就藏在这么个极不显眼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陶潜又开始着手布置宗门内外的阵法规则,此地既然是用来挡灾的假世界就必须有足以乱真的进出机制,他以那颗玻璃珠为阵眼将整个神仙宗外围涌动的白雾全部炼化成空间屏障。
以后凡是身处这个真世界中的人想要出去,只要迈步离开那层白雾的范围,空间就会瞬间流转将其自动传送到假世界白雾之外的真实世俗天地中。
至于那些从外界想要进入万仙岭的人,闯进白雾后只能踏入这个准备用于迎接毁灭的神仙宗,而若是陶潜想要放行的人他只需心念一动,就能让那些人神不知鬼不觉越过假世界的屏障直接投入到玻璃珠内的真正万仙岭中去,这番偷天换日的手笔布置完毕整个布局才算彻底圆满。
与此同时在那被装进玻璃珠里的真正万仙岭内部,气氛却显的格外凝滞。
陆辞安居住的那个小院子里风已经停了,姜恋生脸上的五官完全被雷劈的一片焦黑辨认不出喜怒,只能看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正透着一股深切的绝望与麻木死死盯着前方。
陆辞安还保持着那个错误百出经脉运行一塌糊涂的施法姿势,掌心连一丝最微弱的热气都没能冒出来。
姜恋生脑子里嗡嗡作响,连想要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愚钝之辈,但从未见过连教了十几遍都能错的一模一样的人。
他甚至开始深深怀疑是不是自己被封印太久,以至于连怎么教人法术都忘记了,怎么会有人蠢到这种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陆辞安尴尬收回僵硬的手臂,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般垂下头。
“前辈,实在是,实在对不住,是我太笨了,辜负了您的教导……”
他语气充满内疚,这番道歉极为诚恳没有半点作伪。
然而姜恋生完全没有听进去这番歉意,他的注意力突然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吸引,整个人猛的直起腰板,那双麻木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团精光直勾勾盯着头顶那片晴朗的天空。
陆辞安见对方全神贯注仰望苍穹,以为又有什么可怕的雷霆要劈下来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询问发生了何事。
“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世界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