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无云的高空之上,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破开厚重的云层,在碧蓝的天幕下拖出两道长长的尾迹。
陆辞安脚踏罡风,周身法力流转不息,迎面吹来的狂风被尽数挡在三尺之外,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并肩同行的岳小月。
在姜恋生那个破旧小院里休养了半个月,岳小月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仍然没有完全痊愈,施法时还有些勉强。
“你身体真没事了?要是不行,咱们再多等些时日也无妨。”遁光的速度放缓了下来,陆辞安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担忧。
岳小月当时快死的时候,他都要被吓死了,他不想这种事再次发生。
岳小月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前方那灰蒙蒙的天际线,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不能再等了,你没发觉吗?打从咱们离开万仙岭的那一刻起,天地间的气息就已经变的截然不同了,这世间的死气和怨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滋长,阴阳大乱的局势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赶不上……赶不上在阴气彻底遮蔽天机之前解决掉阴山鬼王,立下南斗北斗的法脉,等到这股阴邪之力将所有的妖魔鬼怪全部催化到巅峰,咱们不仅没有半点机会,甚至连活下去的可能都没有,道教建立的劫数,不是我们一个小小南斗北斗法脉能够扛得住的。”
这番话绝非危耸听,陆辞安一路飞来,低头俯瞰下方苍茫大地,山川之间黑雾缭绕,江河之水浑浊不堪。
沿途路过的村落与城池上空,皆盘旋着挥之不去的浓重死气,野外荒郊更是白骨露野,时不时就能看到体型庞大的妖物在林间穿梭觅食,大白天的烈日都无法驱散那些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魑魅魍魉。
“你说的对,这已经是咱们最后一次机会了。”陆辞安收回目光,眼神变的无比坚定,他在姜恋生手底下受了半个月的折磨,无数次被骂的狗血淋头,无数次运转错乱经脉,换来的是右手掌心那股随时能够引爆的毁灭性力量。
五阳追心雷,这门霸道至极的雷法,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
“今日,便是那阴山鬼王的死期。”
两人不再多,催动体内法力将遁光催发到了极致,化作两道流光直奔阴山而去。
与此同时,阴山深处。
绵延数百里的庞大山脉终年不见阳光,山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岩石缝隙间向外渗着腥臭的黏液,山中没有半点草木生机,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与风化的白骨。
阴山最高峰的腹地,有一座完全由白骨与黑石堆砌而成的巨大殿宇,殿内燃烧着一朵朵幽绿色的磷火,将整个宽敞的大殿映照的森寒彻骨。
大殿正中,阴山鬼王与玄幽鬼王相对而坐,两头青面獠牙的小鬼正战战兢兢的捧着盛满猩红血水的酒盏,跪在旁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