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策板着脸,大声呵斥道:“军心不能乱。”
“告诉底下的弟兄,朝廷已经收到战报,援军正在集结。”
“再告诉他们,只要死守住苍径关,朝廷很快就会把粮草送过来。”
韩岳不忍心士卒全部被蒙在鼓里,眼眶有些微红。
“可这是假消息,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冯策轻轻摇头。
“消息真假不重要,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撑下去的理由。”
“既然现在什么都不能改变,让他们活在恐慌中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呢?”
“可若他们相信后面还有援军,相信再坚持几天便能活下去,至少就不会心生恐惧。”
韩岳沉默片刻,最后把脸撇了过去。
“是,末将明白了。”
冯策挥挥手,示意大家散了吧。
韩岳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将军。”
冯策没有回头,“还有何事?”
韩岳背对着他,眼中还有未熄灭的期盼。。
“朝廷会来救我们吗?”
屋外的雨声忽然变大。
冯策站在舆图前,脸上的皱纹被烛光切割得更加深刻。
他的视线停在临阳的位置上,那里距离苍径关并不算远,可这一刻,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天堑。
“会的,陛下不会放弃我们的。”
韩岳没有再问,他向冯策行了军礼,随后掀开门帘,走进雨幕。
冯策独自留在屋中。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根蔓延开来。
“陛下......末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住梁国啊......”
......
第二天清晨,苍径关内便传出了不少小道消息。
好多人都在说朝廷已经在组建援军,而且下一批粮草将会在半个月后送达。
有人半信半疑。
有人根本不敢相信。
但更多的人选择相信。
守城的日子依旧还在继续,唯一不同的是,大夏一方好像突然停了下来。
以往几乎每日都会尝试攻城,可这两天,周靖川就像是累了一样,竟然一直安排麾下的士兵休养生息。
对于苍径关的将士们来说,这样短暂的和平十分的珍贵,可他们每天的粮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冯策让人把粮仓彻底封锁。
每一袋粮都要经过三名官员称量。
米糠、麦麸、豆渣,凡是能入口的东西,全被送进了锅里。
到了后面,连发霉的谷物都被挑出来洗净。
这些东西吃起来很难受,可是饿到一定程度,大家已经没有资格挑食。
苍径关内的百姓也开始受到影响。
原本储存的粮食,主要是为前线大军准备的,如今守军缺粮,百姓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
米价一日三涨。
到了第七天,街市上的米铺干脆关了门。
商人不是不想卖,而是手里已经没有米。
城内的孩子开始哭闹。
老人靠着墙角晒太阳,身体瘦得像一截枯木。
妇人们把家里的豆子、干菜全都拿了出来,可这些东西填不饱整座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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