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拦着乱做一团的大夏军,扯着嗓子大喊道:“司令,这梁军的主力究竟在哪里?”
周靖川没有回答。
他望向南门,那里原本只有数百名梁军,可此时城门外的喊杀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仿佛有更多的人正在从南门涌出。
片刻后,一支黑压压的梁军从南门杀出。
他们没有打出旗号,也没有点燃火把,趁着雨幕与夜色掩护,沉默地朝大夏军阵扑去。
周靖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南门才是主力。”
他觉得自已终于看清了冯策的真正意图。
东门虚张声势,西门集中突击,南门则趁着大夏兵力调动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发动真正的突围。
冯策根本不在乎哪一处能够击溃大夏。
他只需要让大夏军队在三个方向之间不断调动,只要其中一处出现短暂的空隙,梁军便会立刻冲出去。
“调五千人马,去南门!”周靖川厉声喝道。
“司令,那东门呢……”
“东门暂时不要管!”
说完,周靖川翻身上马,亲自带着中军朝南门赶去。
战场上的火焰将黑夜映得忽明忽暗,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和发出哀嚎的伤员。
有大夏士兵被火焰烧着,跌跌撞撞地倒在一旁,身上的火光却被雨水压灭,只留下满身焦黑的伤口。
有人被战马撞倒,刚刚爬起,便被后方冲来的士卒踩断脊骨。
周靖川从这些伤兵身边策马经过,没有低头。
战争从来不会因为谁的痛苦而停下。
南门外,梁军已经与大夏守军撞在一起。
两支军队像两堵巨浪,狠狠碰撞。
最前方的梁军士卒举起盾牌,刚刚冲出百步,便有无数箭矢迎面射来。
箭雨穿过雨幕,发出密集的破空声,盾牌上瞬间插满了箭。
“杀!”
“冲出去!”
梁军知道自已已经没有退路,因为有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所以梁军战斗起来的时候非常的疯狂。
梁国小兵周平就在南门突围的队伍中。
他手中的长枪已经换成了一柄染血的环首刀,这是从一名倒下的校尉手里捡来的。
那校尉胸口插着三支箭,临死前还死死抱着一名大夏士兵的腿。
周平从他身边经过时,校尉忽然睁开眼睛,抓住了他的脚踝。
“带……带弟兄们出去……”
那是校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周平甚至没有时间回答,他就被人群推着向前,耳边全是兵器相撞的声音。
大夏军阵前方,一排长枪同时刺出。
梁军盾手刚刚举盾,便有数人被长枪从缝隙中刺穿。
周平咬牙冲上去,一刀砍断面前的长枪,随后将刀刃狠狠劈向敌人的脖颈。
鲜血喷到他的脸上。
那名大夏士兵瞪大眼睛,双手捂着喉咙向后倒去。
周平愣了一下,那鲜血喷洒在脸上的触感,让他感觉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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