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教孤怎么做国君?”
那名大臣咬了咬牙。
“臣只是觉得,陛下此举有违祖制。”
姜偃没有再与他争辩。
他走到御案前,大手猛然挥下,桌上的笔墨纸砚全部被扫到了地上。
砚台砸在金砖上,墨汁四溅,几根玉制笔杆当场断裂。
“孤现在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这是命令。”
他的声音让所有人心中一寒,满朝文武都看出来了,姜偃已经疯了。
看着姜偃那通红的眼睛,那名出反对的大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在这种时候继续顶撞国君,等于主动把脑袋伸到刀口下面。
大臣们虽然心中愤怒,却不敢再说话。
有人低头握紧拳头,有人悄悄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也有人在心中暗暗想着,如此国君,这梁国灭了也好。
就在朝堂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快步跑入大殿。
他一路奔行,来到御阶前,他立即跪倒在地。
“陛下,周靖川派人将冯大将军的棺椁送回来了。”
姜偃猛地瞪大眼眸,手掌缓缓收紧。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想羞辱孤,羞辱梁国吗?”
士兵被姜偃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解释了起来。
“应该不是,据来人所说,这是周靖川亲自下令。”
“他认为冯大将军为国捐躯,十分敬佩,所以将大将军的棺椁送回临阳。”
姜偃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周靖川会将冯策的尸体丢在苍径关外,或者将其作为战利品,带到大夏邀功。
可他没有想到,周靖川竟然会将冯策送回来。
姜偃心中对于冯策是有着愧疚的,如今听说冯策的棺椁回来了,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冯策生前的模样。
他是梁国军方的柱石,一辈子为了梁国征战,战功赫赫,且忠心耿耿。
他的死,是梁国巨大的损失。
姜偃站直了身子,用无比严肃的语气吩咐道:“由礼部亲自派人去城门,以王爵之礼将大将军的棺椁迎回来。”
大殿内的官员纷纷抬起头,有些人觉得这样的待遇太高了,可一想到冯策都为国捐躯了,何必还要去跟他计较呢,所以最后也没人站出来阻止。
......
下了早朝后,临阳城门便搭起了白色灵棚。
城中百姓听到冯策的棺椁即将回来,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
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命令,可城门外还是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他们穿着素衣,神情悲痛。
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年轻人怀抱孩子,甚至还有人从家中捧来一盏白灯,安静地站在风里。
冯策的棺椁抵达城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送棺的是周靖川麾下的一队骑兵。
他们没有耀武扬威,每个人都穿着普通铠甲,脸上的神情格外肃穆。
棺椁上没有大夏的旗帜,只有一条染血的梁军军旗,安静地覆盖在上面。
那面军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已经破烂,上面的血迹也已经干涸,那正是冯策最后守护的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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