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唤到第三声,孟芙清才猛地回过神来。
冷白的面颊染上一层浅浅羞红,她轻轻摇了摇头,耳上碧色耳坠轻轻晃动,偶尔扫过脸颊。
“我不会饮酒。”
顾衍饮了酒,长风、长樾也都浅酌了几杯。
即便炙烤出来的羊肉香气诱人,孟芙清也只吃了几串就停下了手。
再好的事物,都该懂得适可而止,尤其不能沉溺上瘾。
就像从前,日子过得太过安稳安逸,等到世事陡生变故之时,她险些便撑不住垮了下去。
夜色一点点沉落,等天色彻底暗透,孟芙清就起身告辞。
这一回墨祁瀿没有再出挽留,大家都清楚孟芙清有归府时限。
孟芙清起身时,顾衍早已经不在后花园,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不在,就省去了不少面对纠葛,孟芙清身形反倒松快了几分,心头压着的那点紧绷也淡了些。
墨祁瀿见状就要起身相送,孟芙清婉推辞。
眼下大家还没用完晚饭,何况宅院内都有下人值守,马车就在门外等着,她带着漫儿出去,必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墨祁瀿就点了点头。
孟芙清这才走出后花园,刚穿过长廊,一旁的漫儿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她捂着肚子局促道:“姑娘,奴婢想去方便一下。”
孟芙清望见前边假山边放着一张长椅,就轻声说道:“快去吧,我到前面那儿等你。”
漫儿看样子着实急得厉害,匆匆点了点头,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孟芙清无奈失笑,轻轻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假山前的长椅旁驻足等候。
此刻的顾衍正独自立在假山背面的僻静风口处。
方才饮了几杯酒,又守着炭火烤了许久羊肉,一身燥热闷得慌,就避开众人,独自过来吹风散气。
往日自来矜贵端严的人,这会没有了那副自持模样,他随手松了颈间衣领,露出一截轮廓清峻的锁骨,平添几分散漫的野性。
他迎着晚风稍稍平复身上的燥意,突然听到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抬眼望去,就见孟芙清立在不远处,正好身侧丫鬟说着什么。
相隔一段距离,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可看得清楚,漫儿跑开时,孟芙清唇角浅浅扬起,那抹笑意松弛明媚,与生俱来的媚色尽数铺展到极致。
顾衍的呼吸猛地卡了瞬,眼底浸满浓到化不开的暗色。
酒意烧得浑身发烫,看着不远处月下的孟芙清,心里起了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指腹抵在颈侧跳动的血脉上,用力按了按,钝痛一阵阵传来,靠着这份痛感才压躁热,衣襟松垮敞着,身上那层平日里冷冰的矜贵快要碎开。
可偏偏孟芙清没有走远,反而来到他眼皮底下驻足。
孟芙清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在别人的视线里。
忙活了一整天,身子着实疲乏。
虽说来到墨宅,她也就只剥了一回蒜,没干别的活,可只要有顾衍在,耗神耗心,简直比上山采药还要累人。
她站了片刻,就坐到长椅上,抬手把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子浓烈的蒜味直冲鼻腔,她当即嫌恶地蹙起眉头。
那女子蹙起眉头的模样非但不显难看,反倒别有一番楚楚姿态,竟让他心底生出一股冲动,恨不得伸手过去,亲手替她揉平那拧起的眉心。
孟芙清的一举一动,在眼里都被无限放大。
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酒意越发上头,接连几晚反复出现的春梦,此刻又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画面辗转,最后定格的,却是孟芙清满含郁色的那张脸庞。
口舌干得厉害,浑身的燥热压都压不住,身下绷得发紧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