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无奈叹了口气,将信拆开,只见上面写着。
芙清表姐,跟着父亲外出这段时日,我见了不少从前在侯府不曾见过的人间疾苦,也见了许多寻常夫妻。
我曾问过一对佃户夫妇,日日劳作苦不苦,那老汉说,有妻有女在侧,为他们奔忙,便不觉得苦。
我心里便想着,若是能娶你,就算日日粗茶淡饭,我也甘之如饴。
可我身为男子,绝不能让心上人跟着我一同受苦。
我随父亲拜访了不少山中大儒,学问长进不少,父亲也夸我。我定会好好努力,有能力扛起一个家。
待到那时,我就去同祖母、大兄说,求娶于你,只盼你知晓我的心意,如今我不敢奢求你的答复,只求你能等我一等,给我一点长成的机会。
再有,上次的事确实是我莽撞了,我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还有……盼你安好!
孟芙清指尖一颤。一句盼你安好,而非那些思念缠绵的腻话,足以见得顾骓是真的长大了。
可顾骓越是这般,她反倒越觉得棘手。
孟芙清坐在椅上静坐许久,才将信连同玉坠一并收进木匣。
心头沉甸甸的,顾骓这件事,就像惊雷之下藏着的陷阱,不知何时就会一脚踩进去。
日头慢慢往西沉。
周洵明在常去的酒楼饮酒作乐,这般声色犬马的日子久了,没有新鲜事来刺激,反倒觉得乏味。
他倚在椅上闭着眼,任由婢女端着酒杯送到唇边,正要张口浅饮,包厢门被手下推开。
不多时,长随躬身凑到他耳边低声禀报:“少爷,静安寺那边捎来信了。三姑娘说,等傍晚时分就会动身去东源镇,约您在观音庙碰面。”
周洵明闭着的眼豁然睁上,那浑浊的双眼顿时有了兴致。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身侧婢女,起身道:“走,我们这就去动身去东源镇。”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酒楼外面走,在下到一楼时,正好碰到狐朋狗友。
来人乃是荣昌侯府世子姚鸿燕和周洵明是表亲关系,见他要走顿时皱起眉头:“你小子,我刚来你就要走,什么意思,拿我消遣?”
周洵明立即拱手道歉:“表哥,哪敢拿你消遣,这不是临时有事,要走一趟。今日你所有的费用都由我出,来日我再请你去天香楼听小曲。”
姚鸿燕的姐姐才被皇上封了妃位,在宫中正得宠,一般人自是不敢得罪他。
周洵明和他关系要好,平日却也是捧着得多。
姚鸿燕伸手指了指他,终究没有过多为难,挥了挥手道:“去吧,下不为例。”
说完,他又开口问道:“你之前不是放话,一个月内要拿下那艳名远播的寡妇?如今都过去小半月了,我听说她现在连医馆都不去了。
别等到一个月期限到了,一事无成,丢我的脸面。”
周洵明当即挺直胸膛笑起来,目光扫过四周,见不少人正支着耳朵偷听他们谈话,索性抬高了声音。
他眉眼间满是得意,拍着胸脯道:“表哥放心,我绝不会给你丢脸。不瞒你说,我此刻正是要赴她的约,今晚就将她拿下!”
姚鸿燕与周洵明素来把寻欢作乐当乐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只觉得面上有光,高声问道:“那寡妇竟主动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