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现在也有人能给她如萧子渊那般的暖意,在茫然无措的时候,她说不定也会忍不住就此沉溺进去。
孟芙清到底没有走,重新回到后花园原本是忐忑的,可在看到顾衍时,顾衍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就好像是无关重要的人。
不过墨祁瀿拉着她落座,顾衍也没有任何要反对的意思。
所有羊肉串都已经串妥,由顾衍亲自上手炙烤。
小灶的炭火烧得通红旺盛,羊肉串架在火上,羊油滋滋往下滴落,肉块渐渐烤出一层浅焦。
他不把肉烤得干老,只待到肉色泛白就取下来。
墨祁瀿夹起一块羊肉放到孟芙清碗里,一副献宝的模样:“孟姑姑快趁热吃,义父烤的羊肉可香了,汁水特别足。”
孟芙清捏着竹签,余光悄悄扫过顾衍,轻轻咬下一口,眼睛当即亮了几分,味道果真极好。
一旁的长风也递了一串给漫儿。
漫儿咬下一口羊肉,脸上也不由浮出几分惊艳。
她侧过身,目光瞟着顾衍的背影,凑到孟芙清耳畔,压着极低的声音悄悄说道:“姑娘,真没有想到,世子爷的厨艺竟然和他的嘴一样厉害。”
晚风拂过,裹挟着海棠花香漫在鼻尖。
顾衍一门心思只顾着炙烤,始终没有掺和闲谈,出没有投来半点目光,这让孟芙清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了些。
她难得极浅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认同,随即又低声提醒:“慎。”
漫儿就撇了撇嘴,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都想大胆地朝顾衍后背挥两拳头。
漫儿慢慢嚼着嘴里的羊肉,方才那点欢喜渐渐淡下去,眉眼间浮起几分怅惘,轻声叹道:
“先姑爷手艺虽比不上世子爷,却也不差。从前一同出外郊游,姑爷总会备下许许多多吃食,也像眼下这般,从不让姑娘动手操劳。”
听着漫儿这番话,孟芙清唇边那一点浅淡笑意也缓缓敛了下去。
萧子渊的模样不由自主浮现在眼前。
一身月蓝长衫,头戴方巾,眉眼斯文温雅,礼数周全。
还记得风把她鬓边发丝吹乱时,他会抬手,细细替她将乱发拢到耳后。
每逢出外郊游,他总会提前私下问过漫儿,打听她近来爱吃些什么。
故而每一回出游,事事都妥帖周全,叫人处处舒心。
同萧子渊相处的时候,她永远是松弛安稳的,不必绷紧心神,不必步步提防。
“孟姑娘,可要饮酒?”
孟芙清神思惚恍,沉陷在对往昔的回想里,竟未察觉长风不知何时已经端着酒壶走到她身侧。
长风接连唤了两声,她都没有应声。
这边的动静恰好惊动了顾衍。
他侧头望过来,就看到女子神思恍惚,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不散的郁色。
那与生俱来的媚诚没有消减,只是被怅惘蒙上一层薄愁,艳而含愁,反倒挪不开眼。
如此一看,分明便是在思念故人。
亡夫萧子渊?
还是那位江冠礼?
顾衍眸光沉沉扫过,心底暗讽,倒是两头都记挂,当真忙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