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立军朝门外绝望地吼了两声:“来人啊!救命啊!”
他迅速扯过床上的一条薄毯,胡乱地裹住她。他怕挪动时加重伤情,可看着她身下那一片迅速扩大、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水渍,他知道,一秒钟都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一尸两命。
“明珠,你坚持住!”
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像疯了一样冲出门。
在楼道里,他一边往下跑,一边嘶吼着让人帮忙叫车:“有没有车!帮帮忙!我老婆要生了!流血了!”
楼下的几个军嫂听到这恐怖的动静,纷纷跑出来。
看到乔立军浑身是血地抱着脸色惨白的乔明珠,大家都吓得脸色惊恐不已。
“哎哟我的天哪!快!快去叫车!”
一个机灵的军嫂赶紧往楼下跑,去传达室打电话叫救护车。几个热心的军嫂也跟着帮忙,拿毛巾的拿毛巾,端热水的端热水。
救护车来得比平时快,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但那十分钟的等待时间,对乔立军来说,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世纪。他抱着乔明珠,双手一直在发抖。
他跟着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到了军区总医院。
乔明珠一到医院,就被紧急推进了产房。
乔立军被挡在产房门外,他已经彻底慌了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军装前襟上沾着一大片刺眼的血迹,裤腿上也蹭了不少灰尘。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副营长的威风。
产房的门紧紧地关着,上面亮着刺眼的红灯。
里面偶尔传来乔明珠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和医护人员急促的指令声:“快!准备输血!”“产钳准备!”
乔立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想到刚才在家里那场无谓的争吵,想到自已口不择说的那些重话。
想到她摔倒时,那一声短促的惨叫。想到她身下,那一滩迅速扩大、温热的暗色水渍。
如果她和孩子出了什么事……
乔立军抬起手,狠狠地揉了一把脸。他的掌心冰凉,全是冷汗。
走廊里的白炽灯白亮亮地照着,把乔立军那张失了血色、充满懊悔的脸,映得更加苍白如纸。
他不知道在冰冷的地上坐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更长的时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终于,“咔哒”一声。
产房门上的红灯灭了,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满头大汗的护士快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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