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风水轮流转。那个曾经被她百般嫌弃、甚至默许乔明珠设计陷害的乡下丫头,已经站到了一个她秦芳芳、甚至整个乔家都够不着的高位。
秦芳芳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她努力把那些翻涌的懊悔、嫉妒和不甘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等她重新睁开眼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作为乔家主母惯常的、威严冷漠的神色。
她端起那碗鸡汤,又舀了一勺,不容拒绝地递到乔明珠嘴边。
“行了!闭嘴!别说了!”秦芳芳冷喝道,“先把汤喝完!你现在是月子里的人,气大伤身,不能劳神伤心。那些烂谷子的事,等你出了月子,身体恢复了再想也不迟!”
乔明珠虽然心里还有千万语的委屈要倾诉,但看到母亲那副铁青着脸、不想再多谈半句的样子。她也不敢再触霉头,只能委屈地把话咽回肚子里。
她乖乖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地把那碗油腻的鸡汤喝了个干净。
她喝完了整碗汤。秦芳芳接过空碗,转身去病房自带的简陋卫生间里冲洗干净。
等她擦干手出来的时候,乔明珠因为疲惫,已经盖着被子躺下休息了。
秦芳芳在病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
她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去,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
她走到走廊尽头,在那排绿色的木制长椅上,颓然地坐了下来。
她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盯着对面白墙上挂着的一幅“计划生育好”的宣传画,发了好一会儿呆。
病房里的安静,反而让她脑子里的思绪更加活跃。
心里那股被她强行压了两天的、疯狂的念头,终于像破土而出的毒蘑菇一样,浮了上来,再也按不下去了。
她想起这两天,听乔明珠断断续续说的那些关于乔欣欣的话:
陆柏舟娶了乔欣欣。
军医部的林正平部长,亲自把她当关门弟子带着做药。
她研发的止血散,整个大军区都在大量采购使用,野战医疗队反馈说效果特别好,甚至惊动了高层。
这些话,她听一遍,就像是用刀子在心里刻了一遍。每一条,都重重地砸在她那颗趋炎附势的心里。
她后悔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彻彻底底地后悔了。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如果她去乡下接人的时候,态度能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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