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任何明显的变化。没有愤怒的质问,也没有感动的泪水。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完了秦芳芳这番声泪俱下的忏悔。
等秦芳芳的话音彻底落地,整间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乔欣欣没有马上接话。她垂下眼帘,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组织语。足足隔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眼。
“秦芳芳同志。”乔欣欣淡淡地开口,“您今天大老远跑到军医部来,跑进我的实验室,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秦芳芳听到她连“阿姨”都不叫了,直接直呼其名,心里猛地一抽。
她慌乱地解释道:“欣欣,你别这么叫我……我、我到底是你亲妈啊!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咱们之间的血缘关系,那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你怎么能这么冷血呢?”
听到“亲妈”两个字,乔欣欣突然轻声笑了一下。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
乔欣欣轻轻笑了一下:“亲妈?您说您是亲妈,可我发烧的时候您在哪儿?”
秦芳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开口辩解:“我那时候……那时候家里事多……”
“您不用找借口。”乔欣欣根本不给她狡辩的机会,继续语调平静地数落着,“我在乔家的时候,您正眼看过我几回?每次吃饭,您永远是把最好的菜夹到明珠碗里,给她盛最补的汤。而我呢?我像个多余的外人一样,缩在桌子的另一头。您哪怕顺手帮我摆一回碗筷过吗?”
“后来,我回了白家。您作为我的亲妈,来看过我哪怕一次吗?写过哪怕一封信吗?托人带过哪怕一句简单的问候吗?”
乔欣欣一步步地逼问:“没有!您从来没有!在您眼里,我不过是个碍眼的、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乡下野丫头!现在,您突然跑到我面前来,口口声声说您是我亲妈,说您后悔了,说您要补偿我……秦芳芳女士,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回您?我该怎么配合您的这场演戏?”
乔欣欣的声音虽然不高,语气也不激烈。
但那种不疾不徐、字字珠玑的质问,却像是一记又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秦芳芳的脸颊上。
扇得她眼冒金星,火辣辣地疼。
秦芳芳站在门口,双腿有些发软。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却发现自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想过乔欣欣可能会冷淡、可能会摆脸色、可能会把她轰出去。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丫头竟然把那些尘封的旧事,一件一件、清清楚楚地全翻了出来。
每一件,都是她这个当妈的失职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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