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锦看着他那双因为焦急和担忧而发红的眼睛。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她默默地趴到了他宽阔的背上，双手伸出，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白正渊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双腿。

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因为她身体的重量和脚下的泥泞，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但他咬紧牙关，双腿像生了根一样，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跟上！”

他大吼一声，背着她，迈步往地势更高、更安全的地方走去。

雨太大，视线极其模糊。

原本勉强能分辨出的山路，早已经被泥石流冲得不成样子。

白正渊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张云锦，在泥泞中艰难地往山脊上挪。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后面的人，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踩过的落脚点，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就这样，在暴雨中艰难地跋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

终于，白正渊在一处坚固的石壁下面，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

洞口虽然不大，但里面还算干燥，刚好能容下他们这几个人避雨。

他小心翼翼地把张云锦放下来，扶着她，让她靠着干燥的石壁坐好。

然后，他立刻指挥几个战士，把随身携带的防雨布撑在洞口，挡住外面呼啸的风雨。又让大家把背包里的干粮和水壶拿出来，分发下去补充体力。

那个被救上来的新兵，被安排在最里面、最安全的位置坐着。他裹着睡袋，虽然还在后怕地发抖，但意识清楚，没什么大碍。

外面，暴雨如注，天昏地暗。

山洪的轰鸣声从谷底传上来，一阵接一阵，让人心惊胆战。

洞里的几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极其压抑。大家都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祈祷雨能早点停。

白正渊顾不上休息。

他拿着急救包，走到张云锦面前，单膝蹲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小腿上那块已经被血浸透的纱布揭开。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最麻烦的是，那些泥沙嵌得很深，如果不及时清理干净，极容易引发严重的感染。必须用清水彻底冲洗。

他拧开自己的军用水壶。

“忍着点。”白正渊低声说。

他把水壶里的清水，慢慢地倒在干净的纱布上。然后，用湿纱布，一点一点地、极其仔细地给她擦洗伤口里的泥沙。

那种清水冲洗伤口的刺痛，绝对是钻心的。

张云锦疼得小腿肌肉瞬间绷紧，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但她死死地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只是双手紧紧地攥着旁边凸起的石壁，因为用力过度，指节都泛白了。

“疼就喊出来。别憋着。”白正渊看着她隐忍的样子，心疼地说。

“不疼。”张云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发颤。

白正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但她的眼神，却依然像一头倔强的孤狼，死死地硬撑着，绝不示弱。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清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