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伸手把那盘清蒸鱼又往张云锦面前挪了挪,夹了一大块肉递过去:“多吃点,你平时带兵消耗大,看着比上次进山的时候瘦了。”
张云锦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白正渊,你妈最近……还在天天催你相亲找对象吗?”
白正渊夹菜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嘴里嚼着的一块牛肉差点没咽下去,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催,怎么不催?老人家天天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张云锦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饭馆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那你怎么跟她老人家说的?”
白正渊慢慢把筷子放在碗沿上,端起面前的大麦茶喝了一大口,像是在给自已壮胆,又像是在字斟句酌。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眼迎上张云锦审视的目光,语气低沉而清晰地说道:“我跟她说,我心里已经有数了,让她别瞎张罗,别去麻烦别人。”
张云锦看着他那张写满认真的脸,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但那双露在额发外面的小巧耳尖,却悄悄漫上了一层惹眼的粉红。
白正渊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扬,原本有些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算完账出来的时候,街上的铺子大半都已经打烊关门了。
初夏夜风清凉,吹散了饭馆里带出来的一身油烟味。
白正渊的吉普车就停在路边的路灯底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暗影。但他没有急着去掏钥匙开车,张云锦也没有催促上车,两个人极有默契地顺着安静空旷的石板路,慢慢并肩往前踱着步子。
脚下的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走出去大概两百多米,到了街尾那座横跨护城河的小石桥上,四周万籁俱寂,只有桥下潺潺的流水声。
张云锦忽然停下了脚步,侧过身,背靠着汉白玉的石桥栏杆,微风拂动着她垂在肩头的长发。
她定定地看着白正渊,低声喊了一声:“白正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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