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乔欣欣低头写字的瘦削侧影,听着那单调而规律的写字声。她知道,自己今天所有的盘算、所有的低声下气、所有的苦肉计,在这一刻,全盘皆输。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绝望和悔恨,排山倒海般地涌上心头。
她张了张嘴,还想挣扎着说点什么来挽回这绝望的局面。
“欣欣……”她干涩地挤出两个字。
但乔欣欣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
秦芳芳知道,自己彻底没机会了。
她颤抖着吸了一口气,默默地转过身。她觉得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实验室。
她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身后传来的关门声,像是一把大锤,彻底砸碎了她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当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军医部那栋红砖小楼时。
外面明媚刺眼的午后阳光,正好直直地照射在水泥台阶上。那明晃晃的光芒,刺得她眼睛酸胀难当,两行浑浊的老泪终于忍不住顺着满脸的皱纹滚落下来。
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用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然后,她顺着来时的路,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往医院的方向挪动。
街道上的行人和自行车在她身边川流不息,喧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翻来覆去、像魔咒一样回响着的,全都是乔欣欣刚才在实验室里质问她的那句话:
“您认回我,是因为您真的在意我,还是因为您听说我现在过得好了,想从我这儿捞点什么好处?”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深深地扎在她心口的最深处。只要呼吸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她终于明白,什么叫自食恶果,什么叫作茧自缚。
当太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泛黄的时候。
秦芳芳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了军区总医院的病房楼下。
她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乔明珠已经醒了,正靠在竖起的枕头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
听到门响,乔明珠抬起头,看到是秦芳芳回来了。
“妈,您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我都醒了好一会儿了。”乔明珠有些抱怨地问。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