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好了第二天的长途汽车票之后,他们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部队的军区招待所住下。
招待所的前台,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看起来很和气的女同志。
她接过陆柏舟递过去的介绍信和结婚证,低头仔细看了看。又抬起头,笑眯眯地打量了他们一眼。
“你们俩,是新婚吧?”女同志笑着问,“出来度蜜月旅游的?”
乔欣欣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陆柏舟已经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嗯,出去走走,散散心。”
“哎呀,真好!年轻真好!”女同志热情地感叹着,给他们办了登记手续,递过一把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安静,不吵。窗户还朝南,光线特别好,你们肯定喜欢。”
“谢谢同志。”陆柏舟接过钥匙。
两人上楼,找到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脸盆架。虽然简陋,但也算温馨。
乔欣欣把背了一路的布包放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窗外是一条不太宽的街道。对面,有一家卖馄饨的小铺子。铺子门口,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香气阵阵。
她回头,看了陆柏舟一眼,眼睛亮晶晶的:“柏舟,咱们晚上去吃那家馄饨吧?我好久没吃馄饨了!”
陆柏舟把行李放好,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行。”他宠溺地笑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几天,你说了算。”
晚上,两人手牵着手,去了对面那家小铺子。
铺子真的不大,只有四五张油腻腻的小方桌。但生意很好,坐得满满当当的。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头。他下馄饨的时候,动作极其麻利,像变戏法一样。
一碗馄饨,十个,个个饱满。
皮薄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肉馅。汤里放了紫菜、虾皮和一小撮翠绿的香菜,鲜得掉眉毛。
乔欣欣吃得津津有味,连着吃了大半碗。
然后,她又用勺子,往陆柏舟碗里拨了两个最大的。
“你也多吃点,别光顾着看我吃。”
陆柏舟也不推辞,低头,把她拨过来的馄饨吃了。
吃完后,他起身去柜台,掏出钱,把两碗馄饨的钱付了。
两人沿着不太宽的街道,慢慢悠悠地往回走。
路灯昏黄,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乔欣欣走在他旁边。
她的手背,偶尔会不经意地,轻轻碰到他温热的手背。
碰了一次,两次。
第三次碰到的时候,陆柏舟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小手。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沿着被路灯照亮的街道,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了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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