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黑风堡的方向?
还是看白河原的方向?
他被关了两年,忽然被人从地牢里拖出来,押着往草原上走。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南边是大武的方向。
他的父亲在南边,他的妹妹在南边。
他在找家。
林阳把缰绳一拽,转头朝身后的两百刀兵高声下令。
“全员加速,目标狼烽口,周大勇那边不等了,我们自己上。”
冯三章急道:“大人,一千人,我们只有两百,硬碰硬打不过。”
“谁说要硬碰硬。”
林阳催马冲出去,声音从风里传回来,“狼烽口以北是草原边境,没有遮挡,但狼烽口本身是一道峡谷,两侧有崖壁,安亲王的人要从峡谷过,我们就堵住峡谷南口。”
他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在心里算时辰。
安亲王的人已经过了落雁沟北口,朝狼烽口去了。
按正常行军速度,他们到狼烽口南口还需要一个时辰。
林阳从落雁沟南口出发,走捷径直插狼烽口南口,快马加鞭半个时辰能到。
抢在安亲王前面堵住峡谷南口,把一千人堵在峡谷里。
峡谷南口窄,一千人展不开,只要他堵住口子,安亲王的人就过不来。
但这也意味着,他要在峡谷南口面对十倍的兵力。
两百对一千,守不住多久。
林阳一边策马一边回头朝冯三章喊:“到了狼烽口南口之后,你带五十人守住左侧崖壁,唐震带五十人守右侧,我居中把所有火油罐堆在峡谷口,安亲王的人一冲,先扔火油罐封路。”
冯三章在风里喊回来:“火油罐烧不了多久!他们人多,踩着火也得冲过来!”
“烧不了多久没关系。”
林阳的声音压过风声,“只要拖到唐安被押到峡谷中段,我就能从崖壁上下去把人抢出来。”
马蹄踏碎冻土,两百骑在草原边缘拉出一道灰白色的烟尘长线。
林阳伏在马背上,袖中那枚玉珏贴着胸口,冰凉坚硬。
北面草原的方向,唐安正被押着朝狼烽口走来。
南面白河原的方向,秦子衿用母液撑着唐千重的命。
他只有一次机会。
狼烽口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林阳看见峡谷南口的崖壁上已经有人影在晃动。
周大勇的人到了。虽然晚了,但没有缺席。
可就在他率队冲向峡谷南口的同时,北面草原尽头扬起了一道烟尘。
比他的队伍大得多的烟尘。
烟尘前方,一面黑底金边的旗帜在风中翻卷。安亲王的旗。
而在那面旗帜旁边,一道金色的身影策马而行。
金甲蛮人。
唐安被绑在一辆马车上,跟在队伍中间。
他身上的衣服破成碎条,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但那双眼睛确实极亮。
他盯着南边,盯着狼烽口的方向,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林阳离得太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但他看见唐安忽然偏过头,朝旁边的金甲蛮人说了一句话。
金甲蛮人低头看他,唐安又说了第二句。
金甲蛮人的脸色变了。
唐安在笑。
林阳猛地一夹马腹,朝峡谷南口冲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