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一切都像是褪了色。

姬红灵的目光不再落于白发青年身后的女子。

她静静地望着眼前之人，缓缓开口：

“传闻她身后有人庇护，每每遭逢险境时，你总会出现......你是谁？中州之大，我从未听闻过你的名。”

白发青年笑了笑，将对准自己咽喉的枪尖推开：

“不归客，无需名。你的枪法很好，它叫什么？”

姬红灵平静道：

“路尽。此枪面前无前路，她的路本该在这里断绝，这是我的规矩，你若要出手，我便只能祭出神皇赐给我的护身之物，将你们这对神仙眷侣葬灭于此。”

中州神皇，那是当世的证道者，强绝一世，无人能敌。

“神仙眷侣？”

白发青年愣了一下，继而好笑道：

“你错会了，我与她并非是这样的关系......嗯？”

他话音刚落。

那神朝公主却忽然收枪，转身便走。

只是在彻底消失于这片禁地前，一道冰冷的话音在他耳畔响起：

“你坏了我的规矩，我迟早会再来找你。”

白发青年欲又止。

......

这一个时代。

中州年轻一代的传说被两道璀璨的身影所笼罩。

所有的天骄在她们面前都显得黯淡了。

神朝幼皇女姬红灵。

东荒崛起的绝世妖孽许安颜。

这两位绝世的女子，被视作未来的证道者。

她们互为宿敌，但也有人说，那位东荒妖孽无意与她纠缠，反而是这地位显赫至极的皇女每每都要寻她作为磨刀石。

没有人知道理由。

......

世事无长久。

那位神皇的寿元走到了尽头。

这一天，神皇崩，中州恸哭，众生悲泣，入眼皆缟素。

姬红灵独自一人坐在神山之巅，那双往日最是传神的眸子里，却仅有落寞。

直至有脚步声响起。

是那位宿敌。

是那位白发青年。

他入眼所见，是一片苍茫的白。

他说：

“这是哀，你记住了。”

姬红灵怒了。

她早早听闻过那位绝世妖孽是无心人的传闻。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她父皇去世的这一天里，他竟敢以此来教这位无心人什么是‘哀’！

她正欲提枪暴起，却又被按下。

白发青年坐到了她身旁，轻声道：

“阿蛮曾与我有缘，我来送他最后一程。”

姬红灵愣住了。

阿蛮，这是她父皇的小名，从很久很久之前便再没有人知道。

父皇临终前最后的话里。

他说，妈，阿蛮想你。

他说，白师，谢谢你。

世人只知中州神皇，而再无人记得当初那个出身旁支，曾受世间零落浮尘的姬阿蛮。

“你——”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之人。

那一天，风一直吹，她的发，她的红裙随风而飘。

白发青年转头对她笑了笑：

“我曾坏了你的规矩，阿蛮走后，我会帮你三次——这也坏了我的规矩。我们扯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