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沉睡意裹挟上来。沈砚躺在床上，坠入无边梦境。

梦里他立身古潭岸边。潭水浓黑如墨砚，死寂不起一丝涟漪。他低头望向水面，水下静静浮起一道直立人影，头颅向上仰起，隔着沉沉黑水，遥遥望向岸上的自己。

那一双猩红竖瞳慢慢上浮，越靠越近，近得几乎冲破薄薄一层水面，贴到沈砚的脸颊跟前。

下一瞬潭水轰然翻涌。红眼猛地冲破水面，一张湿漉漉惨白的人脸浮了上来，五官模糊扭曲，分不清眉眼。它张开嘴，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撕裂夜色。

冰冷湿滑的手猛地探出，死死箍住沈砚的脖颈。

刺骨的寒意浸透皮肉，巨大的力量往下拖拽，沈砚整个人被狠狠按进黑水之中。四肢拼命挣扎，潭水疯狂灌入鼻腔口腔，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死亡的窒息感牢牢攫住他。

“沈砚！沈砚！”

一声呼唤猛地把他从溺亡的幻境里拽出。

沈砚骤然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惨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底，他还躺在自家卧室床上。他慌忙抬手抚向脖颈，皮肤上赫然印出一圈清晰的掐扼红痕，指印凹凸分明，真实得触目惊心。

沈砚撑着身子坐起身，死死盯着脖子上的红印，心神尚未从梦魇之中抽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咚咚作响，节奏慌乱。

他下床赤脚走过去拉开房门。陆舟就站在门外，脸上毫无血色，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

“沈砚，”陆舟声音紧绷，“你刚刚做梦了？”

“做了。”沈砚嗓音还带着噩梦残留的沙哑，“古潭，那双红眼，它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往水里按。”

陆舟浑身一颤，伸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

他的脖颈之上，同样趴着一圈一模一样的紫红色掐痕，指印的位置、大小，分毫不差。

“我也梦见了。”陆舟的声音抑制不住微微发抖，“完全一样的场景，同一个水潭，那一张模糊的白脸，它同样伸手掐住我的脖颈。”

两人伫立房门口，互相望着对方脖子上一模一样的梦魇印记，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做了同一个梦。”沈砚低声说道。

恰在此时，床头柜上的手机骤然亮起。

沈砚回身拿起手机，是苏清禾发来的消息。

沈砚，你昨夜做梦了吗？我梦见古潭，水下的东西，掐住了我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