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捎来异样的讯息,这是你与凤隐鳞的初次相遇。
你为她治疗,你给予她食物,你将她带回了家。
寄辛先宗应你之托,将这个可怜的女童收入门墙,她成为了你的师妹。
你并不觉得自已多么高尚,更不觉得自已伟岸,只觉得这是一段缘分。
但对她来说,这已是有如昊阳般耀眼的救赎。
流君苑内,寄辛先宗立于厅中,那张粗犷的面容此刻却皱成一团,一只手捂在心口,另一只手撑着桌案,一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唉……”
一声长叹,幽幽荡荡。
宁长生在旁看得哭笑不得,只得拱手赔笑,低声道:“师父啊,您老人家何必如此?小鳞她年纪小,不懂事,往后相处久了自然……”
不远处凤隐鳞呆呆地站在那里,浑然无觉方才自己一把甩开寄辛先宗,将宁长生死死抱住得举动,对一个百岁老登是何等扎心得伤害。
寄辛先宗自然不会因为凤隐鳞没有选择他而生气,只是老头看到自己被一个娃儿拒绝得如此干脆,不免有些伤神。
宁长生在旁一通好哄,总算是将寄辛先宗哄得情绪恢复正常,但仍是不免有些长吁短叹,迈步走出了流君苑。
而寄辛先宗离去后,宁长生才回过头看向凤隐鳞,女童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浑像一个没有接到指令便不会做事的傀儡偃偶。
“你啊,真是……”宁长生无奈的摇着头微笑,对着凤隐鳞缓缓招手。
凤隐鳞呆呆地、一步一步的来到宁长生的面前。
便是经过了梳洗,女童头发的光泽依旧很黯淡,并且粗糙,宛如干枯的稻草。
这是营养极度匮乏的表现。
理所当然的。
根本不需要惊讶。
毕竟女孩的身体瘦骨嶙峋,透过皮肤能清楚看见凸起的骨头。
这样的身体条件,光是活着支撑到宁长生遇到她就已经堪称奇迹,当然不会有多余的营养分给头发。
宁长生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那双空洞的眼睛平齐。
“他是我的师父,也是你的师父。”他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慢慢道,“以后对他,可是要如同对我一般,你明白吗?”
凤隐鳞微微偏了偏脑袋,像是不确定该怎么回应。
只在片刻后那张小嘴张开,吐出一个字——
“哦。”
宁长生愣了愣,旋即失笑。
罢了。
年岁还小。
往后慢慢教便是。
有了凤隐鳞这个师妹后,你的生活发生些许改变。
在以前,你除了修行以外,便是协助师父料理海市事务,而在有了凤隐鳞后,你的时间有部分用在教导凤隐鳞的身上。
对此,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师父一身所学,你皆已掌握,所需要的不过是水磨工夫一点点的精进提升,教导师妹正好可以帮你打发过闲的时间。
凤隐鳞的悟性,或者说她的成长,远远超出你的预料。
尽管你传授的,只是一些生活、待人接物、处事的基本知识,但凤隐鳞也只在短短数日便融会贯通。
她的这份快速成长令你颇为惊叹,只是在惊叹之余,你又不免有些担心,因为在每天的相处中,你发现凤隐鳞缺少了很关键的东西——情感。
不懂喜悦,不知悲伤,不明愤怒,只留恐惧。
或许是因为过往的经历,哪怕只是一个女童,凤隐鳞也掌握了忘却不必要情感的能力。
不会微笑,不会流泪,只有身体本能所记忆下的恐惧。
也正因凤隐鳞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你在她面前更开始有意的放轻身体动作,渐渐的,凤隐鳞习惯了和你的相处。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凤隐鳞拜寄辛先宗为师已经两个月时间,在你的悉心教导下,凤隐鳞除了孤僻的性格以及因为模仿你而表现得过于成熟以外,已和常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