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跟在王俊凯的身后，保持着五米的距离。就像他不懂为什么我看向他的眼神里时常含着悲哀一样，我也不懂此刻他突如其来的怒火究竟源于哪般，又或许我们都懂，只是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而已。
我默默地走着，不时地缩紧了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刚才出门前，他又执意把这条围巾给我戴上了，照旧系得像打了个死结一样。我说你这不是系围巾，是系绳索。他笑着回答，那这条绳子能不能锁住你？
寒风一股股地刮过来，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了。和王俊凯在一起的时候，时间好像总是过的特别快，我险些怀疑是不是上帝他老人家有意把所有快乐幸福的时光都调的快些，好警戒所有沉溺温柔乡之人，痛苦和徘徊才是人生常态。我看着王俊凯匆匆的脚步，略带愤怒地像是刻意加重力度似的踩在地上，突然笑了，他还是这样，傲娇的性格长到多大都不会改。明明嘴上说着“我再也不要理你了”，那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却告诉你“你快来哄我啊，你怎么还不来哄我？”
“真是…像小孩子一样…”我把脸埋在围巾里低声说道，“可是这次，我不能哄你啊……哄你的话，我会走不开的。”鼻子突然有些泛酸，感觉有温热的液体要夺眶而出，我抬头用力睁了睁眼睛把它们悉数逼回去，却看见bj雾沉沉的夜幕，没有一颗星星，漆黑的好像要把地面上的光也一起吞噬进去一样。
我不再急着赶上王俊凯的步伐，就这么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走着。青春期的男孩子的生长多神奇，只不过是十多天不见，我竟然觉得他的身板又挺拔了一些，也长高了一点，肩膀更加宽阔了。连他被风吹起来的头毛，我都觉得更加可爱了一些。我嘲笑自己像个怪阿姨一样，他的背影都能看老半天，真是没见过世面。
却忘记有多少次，我这么望着他，怀着一颗嘭嘭乱跳的心。重庆的下午，那条林荫小道；上海的游乐园，在他身后跑得气喘吁吁；还有认识他之前，他所不知道的，无数次的活动。我就这样望着，好像一棵树守望着一只鸟。
王俊凯，你知道吗，我听过一个说法，如果闭上眼睛能够准确地描绘出一个人的样子，说明他是你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我闭上眼睛，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在脑海里试图描绘出王俊凯的样子，首先出现的却是他的背影，然后那个背影转过来，他对我说：“你的面糊了。”我闭着眼睛笑出了声，一睁眼却发现面前已经不是那人的背影。一双乌黑的眼睛略带委屈地看着我，“有什么好笑的？你是想走回上海吗？”
我笑得眯起了眼睛，说：“我在等你气消。”
王俊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显然已经做好了和我打嘴仗的准备，他有点局促，支支吾吾地往外蹦字：“我…我，其实没…唉呀，就这样吧，好。”他烦躁又匆忙地挥挥手，走向一边。我看着他和自己赌气的模样，居然从心里生出温柔来，我拉拉他的衣角，“坐一会儿吧，脚都走酸了。”然后坐在了沿街的石板凳上，坐下又觉得不够舒服，便干脆盘起腿。
王俊凯瞄了我一眼，说：“你现在很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女。”
我一把把他拉下来，“舒适当前，就不要有什么偶像包袱了，怨男。”后者却出乎意料地被我逗笑了，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边上。
我指指远处灯火通明的街道，戳戳王俊凯，说：“你猜现在走路的那些人里有没有你的粉丝？”
王俊凯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托着下巴想了想说：“也许有吧。”
我点点头，说：“是啊，一不留神，你们已经这么红了。”
旁边的人笑了笑，说：“是啊，现在看粉丝都只能暗中观察了。”然后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得更加灿烂了一些，小虎牙在黑暗中明晃晃的，“不对，有一个可以让我直接观察。”他转头看着我，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王俊凯，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个人太过于耿直，喜爱厌恶都写在脸上，其实一点都不适合混鱼龙混杂的演艺圈。
我悄悄躲过王俊凯太过炙热的眼神。寒冬季节，街上的树都只剩下一个个秃秃的驱干，那些浓厚的茂盛的绿荫狂欢不过只是几个月之前的事情而已，现在却没留下一点痕迹。我看着一棵树出了神，上面还颤颤巍巍地吊着一片已经枯黄的叶子，像是要完成什么使命一般，坚挺地撑着。
“喏，王俊凯，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王俊凯托着脑袋，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他回过头来好奇地看着我。
我慢慢地开口说道：“这是一棵树的故事。它是南方的一棵柳树，却在还是种子的时候，被一只小鸟带到了北方。于是它在北方生根发芽。其实北方干涸的土地和气候并不适宜它的生长，可是那只小鸟一直陪着它，它慢慢长大，小鸟也在它身上栖息、玩耍、歌唱。树不会说话，可是它想它们似乎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小鸟有时候会飞走一会儿，但它总会很快地回来，回来的时候嘴里衔了几条虫，树看它吃得开心，自己也很愉快。”
我慢慢地开口说道：“这是一棵树的故事。它是南方的一棵柳树，却在还是种子的时候，被一只小鸟带到了北方。于是它在北方生根发芽。其实北方干涸的土地和气候并不适宜它的生长，可是那只小鸟一直陪着它，它慢慢长大，小鸟也在它身上栖息、玩耍、歌唱。树不会说话，可是它想它们似乎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小鸟有时候会飞走一会儿，但它总会很快地回来，回来的时候嘴里衔了几条虫，树看它吃得开心，自己也很愉快。”
王俊凯专注地听着，听到这他笑了：“你没事的时候读了不少少儿读物吧？”
我没有回话，继续说道：“柳树一天天变高，也在一天天抽条，它以为这样的日子永远都不会变，它和小鸟会一辈子相守在一起。可是柳树忘了，它是南方的树，它会垂下自己的枝条像是姑娘的秀发一样，它和周围竖直生长的树都不一样。于是在别的树上栖息的小鸟对那只小鸟说，你看你的这棵树，多奇怪啊！它们整天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柳树，柳树很难过，因为它看到小鸟不再像以前那么爱唱歌了，它总是有些忧郁。于是在秋天来临的时候，它用力地迎着风摇动自己的枝条，如果能把那些枝条摇断就好了，这样它就能和其他树一样，这样小鸟就不会不高兴了，它这样想着。可是，它是柳树啊，它是独一无二的啊，它怎么能因为一个不速之客就放弃了自己的美好未来呢？它是应该抽出翠绿的明媚的夺人眼球的枝条的柳树啊！那年冬天，小鸟对柳树说它要去觅食，柳树点点头。可是到了黄昏小鸟还是没有回来，柳树却看到了天边一字形的行列，行列里有一只小鸟飞了出来，在天边转了一个圈，那是它在跟柳树告别。”
我停了下来，身边的人隐没在一片静谧中，王俊凯的笑容渐渐消失了，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我。我也直直地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避开他的眼睛。气氛安静地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我看见他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那双让眉梢眼角皆是风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沉得像一个深潭。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自己的手。
“呵，什么儿童读物，是你瞎编的吧。”
“你不得不承认，我有写剧本的天分。”
“狗屎一样的剧本。”
“王俊凯，你说脏话了……”
“你的剧本太烂，我忍不住了。”
我没有说话，抬头看天还是一片黑漆漆的，在心里感叹了一句bj的天空真的没有星星。后者一直沉默地坐在那里，半晌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他问我：“那只鸟儿真的把柳树当成朋友了吗？”
“我想是吧，他们是朋友。”
“是朋友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离开柳树!它明明知道柳树有多看重他！为什么要抛弃它一个人！”王俊凯越说越激动，起先的疑问变成了赤裸裸的质问，我能感受到他压抑着的愤怒。
“也许就是把它当朋友才不告而别。”我深深地看向他，又转过头，“柳树太耀眼了，小鸟对它来说只是一个不速之客，这个不速之客把它带到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想要压抑柳树的光芒，它们对柳树指指点点，小鸟或许是不能忍受柳树背负这些莫名的指责，所以才选择离开的。”
说到这，我停顿了一下，刻意加重了语气：“所以，如果我是柳树，我会明白小鸟的良苦用心。选择正确的路，好好生活。”
然后我站起身来，王俊凯也立马紧张地站起来，生怕下一秒我就要消失一样。我看看手表，轻松地说道：“走吧，送你回宿舍。”语气轻快地好像刚才的谈话没有发生过一般。我转身走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根本没有跟上来。执拗地站在原地的王俊凯，一步都不肯踏出去。
“不回去吗？很晚了，明天你还有工作。”
依旧是无声的对抗，他一动不动，那么认真那么悲伤又那么固执地盯着我。我叹了口气，走到他的面前。
“小凯，你衣服上有只虫子。”我淡淡地说。
对面的人愣了一秒后猛地低头，张开手臂慌忙地找那只虫子。在他张开手臂的瞬间，我一把抱住了他。突然被环抱的人身体僵在了那里，举在空中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我觉得我深刻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酒壮怂人胆，看来白天的酒没有白费。
抱住他我才发现，他真的已经变得好高了，我的头顶才刚刚够到他的肩膀而已。
“你……”
“小凯加油。”我贴着他的胸口轻轻地说。
加油，未来的每一步；加油，遇到任何难办的事情都不要放弃；加油，请一直这么王俊凯下去，不要变。
远处的街市依旧热闹，夜宵才刚刚摆出摊，露天的老bj火锅一片肉涮下锅，整个锅都发出“咕咚咕咚”冒泡的声音。那些灯火通明的相聚，多热闹啊，可这黑暗里却是离别的相拥。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头顶上传来他好听的声音。
“爱过。”
“别闹，我认真的。”他嗔怪到，胸口却因为轻笑震动了一下。
“鸟儿最后回来了吗？”
“没有。”我说，“但它托朋友告诉柳树：好好生活，未来可期。”
这次，只有平静的呼吸声。
*
第十九期，未完待续
作者：桃桃桃桃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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