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总出来的时候脸色不难看,坐进车就给矿上打电话,催他们把出料数报上来,一路都在打,没有讲屋里谈了什么。
“就这些。”司机说,“别的我真不知道。”
贺枫没有追问那个文件袋里是什么,司机不知道,问也是逼他猜。
杜光海去别墅、催出料数,这些刘志学在矿上也看得见,不值几个钱,可值钱的东西本来就不会头一回就送到桌上,先把人养成有事就讲的习惯,往后他看见的东西才会原样到他手里。
贺枫把钱推过去:“这个月的。”
司机这回没有犹豫,把钱收进上衣内袋,拉上拉链:“往后他上车我都记着,什么时候要,你打我电话。”
“电话少打,有东西你打给我。”
司机点头,拿起钥匙出去了。
贺枫坐了一会儿,付了两个人的茶钱。
……
三座矿接手后的头一笔出料和支出,是第七天汇到刘志学桌上的。
三份纸分开放,每一份上头是这几天交进厂的吨数,底下是柴油、维修、工钱,矿外押车的钱也在支出里,一车多少,由杜光海报数,矿上出钱,发到阿权那帮人手上。
杜光海进来的时候,刘志学正在把三座矿的吨数加在一起。
他没有坐下,先把烟点上:“阿志,三座矿现在都是你的人在发钱,我那份,今天总得有个数吧?”
“有。”
刘志学把一张写好的纸推过去,上面分三行,每座矿接手后的利润,杜光海拿两成,按月算,矿上挣多少,他拿多少,没挣,就没有。
下面另起一行,是这次跑交接的辛苦费,一万美元。
杜光海拿着那张纸看了一遍:“上次那座矿是三成五。”
“上次那座你出了两成的钱,这三座你一分钱没出。”
杜光海的烟停在嘴边,没有争。
他确实没有出钱,连原来欠的柴油钱都是让阿志的人另记一张纸的,这三座矿往里投的每一块钱,都是从海防出来的。
刘志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那张纸上:“这是辛苦费,现在给你。分红记在合作账上,每月结一次,账你随时看。”
杜光海把信封拿起来,捏了捏厚度,没有当面点,装进了裤兜。
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纸:“先垫一个月行不行?上次那座你垫过。”
“这三座刚接手,利润还没有出来,没有的钱我不垫。柴油、维修、工钱,这几样里也不能抽。”
“黎总那边要是问起……”
“黎总还是找你,出料的事你跟他讲,路上押车也归你管。”刘志学把三份出料记录推到他面前,“这个也给你,他问出料,你拿这个给他看。”
杜光海接过去,一张一张看,看到吨数那一行,脸上才松下来。
他想要的本来就是这个。
三座矿,老板只找他一个人问,矿上的人见他叫杜总,钱到月底有他一份,手里还有一万美元现钱,至于机器听谁的、工钱从谁手里发,他本来就不想天天守在山上管。
他把出料记录折好,塞进衬衫口袋,又把烟按灭:“那我明天去河内。出料数黎总看了肯定高兴,他交给我的时候还怕我管不过来。”
刘志学道:“旧欠的凭条也带上,别让他只看好看的数。”
杜光海笑了一声,说知道,出门时还回头叮嘱记账的,下个月的数早点汇给他。
门外的皮卡发动了,还是那个司机开的。
刘志学把桌上剩下的收支单分别夹进三个文件夹,每个文件夹上写着矿的名字,没有混在一起。
周平那边今天报的出料数是他自己过磅出来的,不是管事报的,另外两座也一样,哪台机器开了几个小时,烧了多少油,装了几车,每天都有人看着记。
三座矿都在挣钱,这一点不用再怀疑,往后添不添机器,他只看这些数,不看管事嘴里说的缺。
矿是真的,料是真的,钱也是真的,一笔笔从他这里付出去,交进厂的料也结回了钱。
可黎德诚把这些交出来的时候,连一句不满都没有说过。
刘志学把文件夹摞好,压在枪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