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海边老街换汇铺的卷帘门刚拉起半截，接替蔡坤管二号园区的严宽已经捧着两本底账，眼圈发青地等在前厅柜台旁。

霍嘉坐在过道口的木凳上，身后里间铁栅门缠着铁链，心腹高闯带一人端枪守在门边。

他翻完近十天的进出实数，合上账本递回去：“账放你那儿，往后每天下午六点把进账数报给我。回去盯好开盘，少一分钱拿你是问。”

八点半刚过，霍嘉带高闯等四名手下进了城郊三号园区，守底层枪房的两人迎上前，低声把后半夜闹事和派车的事报了一遍。

办公楼北头的水泥地上日头晃眼，天亮前抓回来的二十六个猪仔反绑双手跪成三排，浑身裹满红泥和紫印子，边上那个小腿中枪的男人歪在地上哼哼。

管三号园区的韩涛穿件汗湿的白衬衫小跑过来赔笑：“霍哥，后半夜宿舍楼撬了锁，跑出去的大半抓回来了，点过铺位还少四个。趁他们光脚走不远，要不要再派车进橡胶林搜一趟？”

王振、邢东和曹猛接连折光，霍嘉从迪拜带来的十四个人分去守铺子、卡口和四家枪房，留在手边的不过四五把枪。

敲键盘的一个顶多值两三万美金，为四个穷鬼把掌枪的心腹撒进深林子，万一城里对头摸上门，丢的就是老本。

霍嘉看向韩涛：“四个猪仔，值几个钱？不用追了。后半夜闹事你不报我，天亮前自己凑两辆皮卡，连门口背枪的兵都调出去了，谁给你的胆？”

跑几个猪仔伤不了筋骨，可刚缴枪的管事半夜就能私下花钱调动带枪的兵，就像刚撤了签字权的工头私底下还能叫动铲车，今天敢瞒着上头调兵抓人，明天就能调枪堵枪房的门。

韩涛脸皮煞白，冷汗直淌：“霍哥，昨晚您刚落地，我哪敢半夜惊动您？我是怕今早开不了盘耽误交账，才塞给看门的兵两百美金去路边兜一圈，往后再不敢了！”

霍嘉没接话，走到水泥地前排，宿舍楼铁栏后几十张脸正往下看，他扫过跪着的人群：“昨晚带头砸锁的是哪几个？”

韩涛指向头排两个壮汉：“撬二楼锁的跑没影了，楼里人都指认了，这两个抄消防栓铁管冲上三楼砸烂了挂锁！”

霍嘉对高闯说：“手留着敲键盘，打烂皮肉锁进黑屋饿三天，再架回机房干活。”

高闯两人把那两个哭喊的汉子拽出来踹趴下，抄橡胶棍照后腰和大腿狠抽二十多下，抽得皮开肉绽，跪着的人把头紧贴地面大气不敢出。

等两人拖进黑屋、其余赶回楼里，霍嘉看向侧屋：“昨晚锁门不出的那几个看院子的，叫出来。”

侧屋铁拉闸门拉开，七个原内保低头蹭出来，打头的是混了两年多的老油条庞奎。

他打量着这几个人：“后半夜砸锁跑人，你们七个拉下铁闸门躲屋里抽烟，大子发钱是请你们养老的？”

庞奎仗着法不责众，黑着脸嘟囔：“枪昨晚都收走了，外头百十号人冲出来，我们空着手拿命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