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伙正一只脚踏在自己身上，仿佛是情绪又有些激动，猫着腰大口大口咳嗽喘息着。

韩澈杀意感知依旧刺耳，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到，疼痛的本能让他扭动了一下身子，却引得安德森注意。

……

画面好像没有中断，韩澈只以为是自己愣了个神，画面就已经转了好几个位置。

一座被烧的黢黑的重甲，瘫痪在那里。

“为了钱！一切都是为了钱！”

“什么都要钱！”

“老大，我们这些兄弟们都很信任你，也很感激你。”

“打仗作战，死伤在所难免，我们所有人都清楚。”

“我是格赫罗斯！”

“我有了活下去的意义，我带着一票兄弟，他们信任我，追随我！他们是我的左膀右臂！”

“我是典狱长，我是他们的老大，我要让他们活下去，那是我答应他们的承诺！”

“我答应过他们的，无论他们如何牺牲，我一定会复活他们，带他们回家，可那天我食了……”

“因为我没有钱，我现在才明白，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这不分我是做什么的。”

“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前一世也是为了钱，这一世也是为了钱！”

“前一世的钱，我也不知道该拿来做什么，钱是量化一切的标准。”

“我没日没夜的接单陪玩，只为了账户里那一串数字，我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但现在不一样，我缺的钱给了我惩罚。”

“钱钱钱！我要钱！我要很多很多的钱！”

“无所谓，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钱！”

“不同的是，这次我有了目标，我要保住他们活着回来。”

记忆碎片一片一片拼凑起来，涌入脑海，韩澈仿佛回到当初那些场景，意识越来越模糊。

纯黑色的relink植入手术室内，大片鲜红的血液喷溅到地面和墙壁上。

再睁开眼，安德森又在仰面吸着银色小罐子里的哮喘喷雾。

无主的意识和身体的痛苦，让韩澈取出了那枚“我是格赫罗斯”。

只要升级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这不是韩澈的想法，更像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但那声音就是韩澈自己的声音，好像真的代替了韩澈的想法。

就这么做吧。

韩澈拿着徽章的手，向着自己的身体颤抖着靠近。

本在大口地吸着喷雾的安德森都停下了动作，期待地看着韩澈的动作。

徽章缓缓压向胸口，即将接触之时。

一段画面又钻进了脑海。

看起来像是在玩家世界，这是在打仗么？怎么这么多士兵？

可这又不像是记忆，因为韩澈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

但画面却无比真实，并且有着强烈的熟悉感。

韩澈甚至能预测到画面中，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安德森见韩澈的手僵在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俯下身子用力将韩澈的手往他胸口推。

却不想本来在系统加持下力量碾压韩澈的安德森，竟然一时间无法推动。

但韩澈眼前的画面却在快速崩溃，画面四处都在冒着雪花噪点，连声音都嘈杂起来。

“等等！让我看看他们要去找什么？”韩澈瞪大着眼睛。

安德森加大了力气，韩澈的眼前的画面中心区域已经彻底看不清东西了。

“等等！他们去的地方是哪？这个人是谁？”

韩澈不知为何心中满是焦躁，但画面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能看见画面中心那一团模糊的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