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思佳连忙去看她的情况,林溪趴在地上,左手被拉了一条长血口子,赶忙扶她起来,陈一水开车送她去医院。
思佳看她疼的脸上都冒冷汗,应该不只是皮外伤,“胳膊是不是扭到了?”
林溪就只是摇头,她疼的没心思讲话。陈一水往后视镜看,脚下油门不由地加了速。
“除了皮外伤,胳膊有轻微骨折。”医生开了单子。“我去拿药。”思佳急急忙忙去拿。
林溪在里面缠完绷带,出来的时候,只有陈一水站在外面。她勉强笑笑,“还行。”
陈一水朝她走近两步,“我问过医生,只要接下来一两个月好好调理,不会留下后遗症的。”他顿了一会道,“你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什么表情?还是你要我哭两声,反正你看我哭过很多次,不要这么斤斤计较了。”
“这倒是,每次失恋你都哭,就是没为我哭过。”他不经意抬抬手,“你怎么不怪我,刚刚为什么不先拉你。”
林溪愣愣,忽然露出个笑容来,“其实,之前我一直觉得,你对思佳不是真心的,直到刚刚那一刻我才发现,她就是你爱的人。下意识的反应,最骗不了人,你忘了,当初我就是这么识破你的。”
陈一水嘴角抬抬,“你是什么意思?”
“陈一水,我们认识很多年了,这些年我们互相依赖,相互取暖,我想即便没有爱情,也还有点虚伪的友情吧。所以不论你做多过分的事情,有多讨厌,只要一想到,你曾经给过我的温暖,我就永远恨不了你,所以上次我说想你去死,不是真心的。我知道有些事情,你藏在了心里很深的地方,一直走不出来,也许遇到真正深爱的人,她能帮你一把,我很开心你找到了。”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陈一水的眼神沉下来。
林溪耸耸肩,“你就当我耍把戏好了,反正我每次演戏,你都能看出来。”她走近两步,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老朋友,祝你幸福,这次是真心的。”
她往外走,从陈一水的身侧路过,陈一水握着的右手,松了松又紧起来。往相反的方向走,碰到迎面过来的思佳。“怎么了?”
“刚刚林溪好像出去了,你把药给她吧,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你不跟我一起去?”
“又不是什么大病,她要是死了再找我。”
思佳听着这突然的重话,愣了愣,一会就看到齐木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陈一水面无表情,直接把车飙到了最高速,一路飞驰回家。
匆匆开门,进去厨房拿出矿泉水,往杯子里倒,猛灌了两杯,直接用力扔了砸在地上,一地的噼里啪啦。“祝我幸福?呵,林溪你当你玛利亚降世吗。”
思佳进门的时候,被一地的碎玻璃吓了一跳,陈一水正蹲着捡,看到他手上已经被划了一道长口子,血液黏在玻璃上,连忙蹲下帮忙,“别捡了,你受伤了,我来收拾。”
“我自己来就可以。”
“我来帮你。”
“我说了不用!”
思佳第一次看到他动怒,一下愣住了,像是变了一个人。
“对不起,我最近状态不是很好,不是有意冲你发火的。”他知道自己失态首先道歉。
“我明白。”思佳低低头,拉他被划伤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帮他清理伤口,“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和林溪曾经交往过的事情。”
“她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自己猜的,其实我之前一直都以为,你心里的那个人是林溪,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在你心里那么重要,你下意识救的是我,我很感动。”
陈一水看她脸颊绯红起来,下意识?普通人的下意识的确是,但是他的反应却更加敏捷。连平常脑筋伶俐的林溪,也一下像智商退化了一样,连这点都没发现。好啊,既然你们都这么希望别人幸福,那就大家一起幸福。
“不如,我们直接结婚吧。”陈一水微笑看她。思佳愣了一会,紧接着眼睛泛红,激动地两手伸过他的后背抱住他。
林溪坐在窗边,看桌上冰水里上下浮沉的冰块,冬日的阳光穿透两层玻璃,留下彩色花斑一样的光影,冰块在这曲折深沉的阳光里,进行着安静的,肉眼不可见的消融,直到她的眼前出现幻影。
里间走出来一个人,她站起来,朝着对面微笑,伸出手来牵她,“你真漂亮。”
思佳穿着白色的鱼摆婚纱裙,黑色如丝绒的长卷发荡在前面。林溪忽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也穿过这样的衣服,还因为太长,踩倒把自己摔晕了过去。
林溪伸手帮她理头发,两人站在镜子前面。思佳低头装作整体裙摆,“我让你来陪我拍婚纱照,是不是有点过分。”
林溪别别头,“你在这个城市朋友不多,再说也是我答应你的,你就别想太多了。”停了一会继续道,“齐木他很爱你,我看得出来。”
她的双颊突然飘上红晕,一如当初在海岛,她在后厨谈论陈一水是多么完美男人时候的神情。
林溪知道她的想法,想尽可能地让她心安。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陈一水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不用化妆,特别苍白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眸子,左眼角的刺青轻轻跳动着。
很英俊,她似乎只能想到这样的一个词来形容,和小时候,听过无数遍感人的爱情故事里,想象的那个优雅少年,谦谦君子一模一样,他看起来还是很年轻。
陈一水没有看她,径直往思佳的方向走,牵起她的手,笑的温温柔柔,“你很漂亮。”
“你也很帅啊。”思佳伸手轻轻抚平他的领口,“我真幸运。”
林溪看着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冬日的阳光从玻璃窗口撒进来,人变得半边模糊光亮,空间里流淌着安静的钢琴曲,带来一阵新鲜栀子花的香味,恍若梦境。不光因为这个画面太美好,也因为她没想过,这辈子,她能看见陈一水结婚。
“头纱。”愣神的时候,摄影师喊了一声,她转头看到抱着大堆衣服,手忙脚乱的助理,提出建议,“要不,我去拿吧。”
“那麻烦了,出去右边,第一个化妆间的台子上。”
林溪匆匆跑出去,拿了头纱,又匆匆赶回来,和对面抱着人高礼服的助理撞了满怀,后退两步,左边胳膊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架子上,刚刚骨折复原的手,嘴巴疼的咧了一下。
林溪匆匆跑出去,拿了头纱,又匆匆赶回来,和对面抱着人高礼服的助理撞了满怀,后退两步,左边胳膊直接撞到了旁边的架子上,刚刚骨折复原的手,嘴巴疼的咧了一下。
“林溪没事吧。”化妆师正在给思佳补妆,她有些担忧地朝这边望望。
林溪轻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快走几步过去,递给摄影师。
“好了,新郎和新娘面对面,碰一下嘴巴。”摄影师把接吻说得有点幼稚的直白。
林溪在他们互相亲吻的时候,默默从摄影师助理身边退出去,到了外面走廊的凳子坐下来,轻轻动动左臂膀,吸了口气,应该能撑到他们拍完结婚照,再去医院。
缓了一会,走进去,只有陈一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休息,手里拿着杯手搁在腿上。
“思佳呢?”林溪也走过去,离他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怕他看出来自己的异样。
他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把手上的杯子转来转去,眼睛微闭着。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的大象。”这一句话足以形容。
“你怎么流这么多汗?”陈一水没看她,像是自自语一般。
林溪头转转,也不看他,“大概是这里暖气太足了,我去找思佳。”她站起来就走,陈一水太精明,多待一刻都可能暴露。
之后的拍摄进度快了又快,在她预想的结束之前很早结束了。
“都到这个时间了,林溪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思佳提出建议。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还有点事去做。”她笑笑和她们道别。
“你真的不跟我们走?”一会陈一水的黑色奥迪在旁边停下,思佳按下窗玻璃问她。
“嗯,走吧。”她伸手挥挥,等到车快速起步,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林溪把拧住的气,一口吐出来,同时额头和后背挣了一把细汗,打车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帮她处理好了之后,严肃一张脸上,嘴巴拧拧,“你忍耐力真够强的,再晚一会,你这个胳膊是不想要了。”
林溪笑笑,“哪有那么严重。”她说话的时候都咬着牙。
“你刚刚复原没有多久,要是不注意,很可能以后左胳膊灵活性都不能恢复原样。”
“不会吧。”她现在知道害怕了。
“目前还不会。”医生也被她凄凄惨惨的脸色,弄得无可奈何,只能放缓语气,“到底是有多重要的事情,你拖到现在才来看医生,这种会越来越痛,一般人都要大喊了,你还能自己跑过来还挺坚强。”
“我朋友好日子,不能扫他们的兴。”
“结婚吗?”
“拍婚纱照,这也要图个吉利吗。”
“你要是晕倒了,他们也不会高兴,下次注意点。”
“谢谢医生。”
林溪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晚高峰的点,现在想打车比登天还难,冷风水蛇般从衣服上下摆往里钻。一边裹裹紧,一边给拎着从医院带出的药,已经冻得通红的手哈气,“算了,就走一段吧,当锻炼了,这个点打车也很贵。”
冷风把她吹的左右飘摇,旁边是呼啸而过的车辆,带来更加强劲的风刀子,抖了一阵,往墙里面挪了挪,她怕重力失衡再被撞了。
天上飘飘散散凝成颗粒的冷气,笼成一个灰色的罩子,干燥不停地舔着她的脸和嘴唇。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拖着长长的尖叫,从她身边呼啸而过,一个油门的距离,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匀速行驶的奥迪车。
陈一水放在油门的脚,踩踩停停。透过黑色的挡风玻璃,看路边被风刮的摇来晃去的女子。
不停从身边过去的车辆,车灯在他的脸上照的忽明忽暗,刀刻出深邃的轮廓。脸色飘起寒气,疼的要上医院都不说,林溪,你真的很伟大啊。
他嘴巴抿起,脚下油门忽踩,车子弹射出去,以超高速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啊!”林溪鬼叫一声,差点被擦到,还没来得及控诉哪个赶着投胎的找死鬼,眼见一道黑色的车影,迅速消失在了路口。
陈一水在中央广场附近,租了一套豪华花园别墅,到处摆满了鲜花,用来装点的气球彩带,还有高级的点心小吃,和昂贵的酒水。明天在这里就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林溪在这布置上,可是花了很大心力,一方面,她曾经有过结婚经验,知道哪个婚礼套餐性价比高,还有哪些点心好吃,虽然陈一水并不缺钱。
围绕泳池边布置的婚前派对,乐声扬扬,部分人在一楼的大厅里取暖,还有一些裹着毛皮外套坐在门廊上,这些人大多是思佳的亲朋好友,还有陈一水在这个城市里的工作同事。
林溪从人群里穿过,手里拿着披肩外套,脚步匆匆去找思佳。
在房子拐角处有两个人在说话,思佳转过头来看她,她穿着一条白色皱褶纱裙,黑长发顺着铺到后背,上身只套了一件薄薄的粉色外套,今晚的她,看起来明艳又动人。
林溪过去给她披上。“谢谢。”触到的手一片冰凉,“赶紧穿好。”这边刚站下没多久,电话又响起来,“什么?好的,我来了。”
“怎么了?”
“好像是屋里暖气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她刚要走,手被思佳托住,转头看到她两颊飘上红晕,眼睛里融进灯光星星点点,“林溪,谢谢你这么用心帮我们布置,不是你的话,我根本搞不定这么复杂的东西。”
“客气什么,我先去了啊。”她放开手,又急匆匆在人群里穿梭。
她这么尽心尽力,除了为了思佳,还为了陈一水,这些年都是他在陪伴,这场婚礼就当她送他最后的礼物,从此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不灵了。”林溪伸手在暖气片前伸伸手,没有风。“我马上打电话给管家过来修。”
“管家电话应该在业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