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宸没抬头,继续调显微镜。旋钮在他的手指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再给我十分钟。”
“不是催你。”江彻把报告放在桌上,“王雪说她听到她爸打电话。”
范宸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彻。
“什么电话?”
“她中午去给王铁头送饭,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的。”江彻翻开报告,指着一行字,“王铁头在电话里说——赵总放心,东西已经处理了。”
范宸的指尖叩了一下桌面。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总?”
“赵泰河。”江彻把报告推过来,“王雪说她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手一下就凉了。”
范宸拿起报告。
纸页有点皱,边缘有些汗渍。上面是王雪的证,手写的,字迹有点歪。
她的字本来挺好看的,但这几行写得歪歪扭扭,像是手在抖。最后一行写着:“我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在讨好那个人。”
范宸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王雪现在在哪?”
“回家去了。”江彻摸了一下后颈,手掌在脖子后面搓了搓,“她说她要冷静冷静。”
范宸放下报告。纸页落回桌面,发出轻响。
窗外,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操作台上。
光柱里有灰尘在浮动,白色的、细小的微粒,慢悠悠地飘着,像悬浮在光线里的尘埃。
那些尘埃在光里转着圈,飘向暗处就看不见了。
“老江。”
“嗯。”
“王铁头和赵泰河的关系,不只是通风报信那么简单。”
“我知道。”江彻看着他,“他在替赵泰河做事。”
“做什么?”
“不知道。”江彻摇头,“但王雪说她爸最近经常半夜出去,凌晨才回来。问他去干什么,他说加班。”
“加班?”
“对。但王雪打电话问了队里,那几天根本没案子。”
范宸站起来,走到窗前。
玻璃上映着他的影子,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窗外,老梧桐树的枝桠伸到二楼的窗前,叶子厚厚的,一片叠着一片。
猫“尸语”蹲在枝桠间,尾巴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摆动。它歪着头看着范宸,耳朵转了转。
“老江。”
“嗯。”
“盯紧王铁头。”
“已经安排了。”江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晃了晃,又塞回去,“两个人,轮班。”
范宸转身,回到操作台。他拿起镊子,夹起另一片切片,放进载玻片里。
“再给我十分钟。”
江彻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转身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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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表情的“冻结反应”
人在听到威胁性信息时,会产生短暂的“冻结反应”——呼吸变浅、身体僵直、瞳孔收缩。这是哺乳动物进化出的一种本能防御机制,在危险信号出现时,身体会自动进入“评估模式”:是战、是逃、还是装死。审讯专家利用这一反应判断嫌疑人是否在听到关键信息时产生应激。王雪听到父亲电话时手指发凉、背部一紧,正是最诚实的“冻结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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