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炅也不理他们,弯腰捞起湖水,任由水滴从指缝滑落。
“北旱南涝,生民实苦。朕看这湖水清澈见底,霍丘应该要好好利用,可以养鱼。县里收获时组织捕捞,留大放小,也是肉食。
岸边浅滩也可以适当地和芦苇抢地,菰米不再,但茭白可食,卖出去就是钱啊。”
黄日芳这次不推脱了,不管怎么说,他也要出声给陛下留个印象。
“臣明白。一定牢记陛下嘱咐。”
朱慈炅微微点头,起身继续沿湖田交汇的小路前进,湖中突然有帆影出现。御马监掌印谭进立时站到了朱慈炅身前,重伤初愈的曹变蛟也举起了望远镜。
“看旗帜是操江水师的天启车船,他们怎么来了?”
朱慈炅根本不理会,他不信有人能动他,但很烦。只要能够通航,水师就要来护卫,上次在南阳也是,自己才进凤阳两天,船又来了,一旦坐船,人是舒服了,但能看的东西也少了。
他回头看向黄日芳。
“霍丘有船可以直达南京,这是你们的地理优势,可以鼓励商家发展航运,把大别山的特产卖到扬州、南京、上海去。”
“臣明白。”黄日芳很是恭敬,也不敢不恭敬。这是大明第一位巡视天下的皇帝,年纪虽小,天慧之名已经满世界。皇帝看到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航运,许多老官员都未必有这种想法。
天启车船有三条,但都没有径直向朱慈炅而来,而是远远靠岸。内卫指挥刘世茂和太监胡承诏飞快的向那几条船奔去,欲探明来意,皇帝安危容不得半点差错。
朱慈炅懒得理会,慢慢在湖边踱步,他指着远处一片绿色。
“咦,这上面开着白色小花,这不是荷叶吧?方正化,你知道是什么吗?”
方正化有些尴尬,他和朱慈炅其实没有多少差别,不是在皇宫就是在北方,见识甚至不如朱慈炅,只好摇头。
好在身边的吴甡认识。
“陛下,这是野菱角,熟了可以生吃,现在才挂花,要过两个月才熟。”
朱慈炅脸上难得露出孩童的好奇目光。
“原来这就是菱角。荡舟游女满中央,采菱不顾马上郎。朕知道了,朕在宫里都没有吃过呢。”
吴甡笑了笑。
“陛下博学,不过菱角不宜入宫,其性寒,有人食之易腹痛,这只是民间吃食。”
朱慈炅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东西只能长在江南水乡,北方人也吃不惯。不过,吴甡说的“民间”二字还是让朱慈炅心中微微发堵,自己还是不识人间烟火啊。
此时,胡承诏、刘世茂返回,中间还有一人,竟然是礼部第二侍郎钱象坤。朱慈炅停步,等待他上前施礼。
“陛下,林丹汗病逝了。”
朱慈炅眨了眨眼,这家伙把自己吃死了吗?西北那帮鞑子该不会以为朕弄死了他吧?要不要发丧?国畿需要为他举丧吗?
不是,他还有两个闺女养在皇宫,朕还不能人事,他的外孙“元亲王”还没有出生呢,他怎么敢现在就死了?难道要让额哲过渡一下?麻烦。
“还有什么事?”
钱象坤恭恭敬敬的俯身抱拳。
“首辅已经在来凤阳的路上。”
朱慈炅脸色大变,刘一燝,你怎么敢离开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