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燝看了眼一旁沉默的刘泽深,刘泽深眼神复杂的回望他,刘一燝咳嗽了一下。
“王明初官场经验极为丰富,大明无出其者,但思虑稍显偏激。老臣大去之期将至,也不在乎闲话,此人尚书有余,阁老有缺,担不起首辅之责。”
朱慈炅不说话,其实他也有相似的感觉。王在晋偏阉党,甚至算是阉党的激进派。固然是合朱慈炅胃口了,但很容易把朝堂玩崩。
朱慈炅在地方走了一趟,他的用人也不再局限于南北平衡了,自己走得快,首辅就该稳一稳,两个人一起飙车,大概率要翻。
“先生属意何人?”
刘一燝叹息了一声,脸上露出苦笑。
“来凤阳的路上,老臣想了一路,却发现黄中五居然是最好的选择。”
朱慈炅也笑了。
“黄先生怕是不会再出山了。朕听说他现在在专心编什么书,好像叫《治国理政学》,说是要给太学做教材。”
刘一燝喝了一口茶,放下玻璃杯。
“这个名字太大了,他编不好的,老臣其实更适合,可惜老臣没有时间了。”
刘泽深见气氛转温和,也笑着开口。
“如果这本书不是首辅专著,等老臣退了,老臣也想补充一下。”
君臣三人一起发出笑声,但笑完就尽是苦涩。
刘一燝抿了抿嘴唇。
“涵之请恕我直,你一直在地方打转,入阁也背负幸臣风评,你也不适合执掌内阁。”
刘泽深笑着点头。
“元辅良,涵之有自知之明的。陛下让我考察一下襄汉漕渠,就这点事,我都弄不明白,哪里敢觊觎首辅。”
刘一燝摇摇头。
“涵之清廉自持,勤勉忠贞,任事尽责,有名士之风,只是入阁太晚。我去后,你还要继续辅佐陛下,大明中兴册上,有君一席。”
刘泽深连忙拱手。
“元辅过誉了。”
朱慈炅目光盯着桌上灯花,似乎有些不敢看刘一燝。
“首辅中意的人是施先生吧?”
刘一燝真心笑了,看向朱慈炅的目光柔和,带着些许欣慰。
“若陛下能够信任施凤来,他的确暂时是最佳人选。陛下没有罢黜叶灿,老臣才敢有此议。”
朱慈炅嘴角一抽。这是觉得朕心胸狭隘么?可此情此景,他也无心再与老首辅计较。
“施凤来之后呢?”
刘一燝放下玻璃杯,笑得很轻。
“老臣应该已经长眠。”
“先生不提名下钱谦益?”
“入阁尚可,不足为首辅。”
“钱士升?”
“陛下不还在继续考察他吗?”
“温体仁?”
“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