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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拓跋部的三板斧完了,该轮到我们亮出刀锋了

东翼车阵,十辆偏厢车已有六辆燃起熊熊烈焰。

浓烟从扭曲变形的车板缝隙中滚滚灌入,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殉爆的两辆偏厢车只剩下车板和车辕还在原地燃烧,此刻两侧铁链绷断,拓跋部的下马步卒如同蚁群,紧贴在豁口外,前方都是披甲下马的四十余名拓跋部战士手持大刀和虞军长枪步卒激战,后方,手持短斧的凶悍战士虎视眈眈,只待通道再开一线便涌入杀戮。

“宋旗总。”步兵司把总刘明昌一把按住身旁宋杰的胳膊,声音被烟熏得嘶哑,“你车上所有铳手,立刻调给我,让他们全部登上未塌的车板,居高临下,给老子狠狠打。”

“缺口只有两车宽。”宋杰的嗓子早已喊破,指着那豁口,“你这一百人根本塞不进去,堵在那里就是活靶子。”

“所以我只用二十四人顶住正面。”刘明昌不再废话,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被烟火熏黑,布满汗水泥污却眼神坚定的面孔,“长枪手,排三排,一排倒了后边的补上,一定要死死守住缺口。”

“前排半跪,枪尖压低,专刺敌军腹心。”刘明昌拼命呼喊,“二排斜刺,目标骑手上半身,三排预备,哪段枪折了,立刻给我补上,墙不能倒!”

“镋钯手,夹进枪林。”他紧接着吼道,手指点向手持长兵的士兵,“他们的铁爪勾车辕,你们的钯头就钩他们的爪子、小腿,短斧劈来,用钯头格开,你们是枪林的屏障,你们垮了,枪墙必断。”

十二名镋钯手低吼应诺,矮身钻入枪杆间隙,沉重的钯头稳稳压低,比寒光闪闪的枪尖再低半尺。

“铳手,上残车。”刘明昌抬头指向燃烧车阵中尚能立足的残破车顶,尚有战力的三十余名铳手身手矫健地踩着摇晃的车辕攀爬上去,迅速趴伏架铳,十二名弓手紧随其后,守护两侧,冰冷的箭簇锁定下方混乱的人群,专寻拓跋部战士暴露的脖颈。

“掷雷兵,半蹲待命。”十六名掷雷兵分成四伍,在枪墙后方的安全地带蹲下,在他们身边的辎重车上是一百颗黑沉沉的震天雷。

“等老子的话。”刘明昌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现在扔出去就是听个响,等他们挤成肉堆再扔。”

他身边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卒,往粗粝的手心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紧握的枪杆,布满风霜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韧。

“把总,”老卒的声音穿透了嘈杂,“这道口子后面是车营,车营后面是红石梁,红石梁后面……”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似乎望向了看不见的远方。

“是边墙。”旁边一个年轻的枪手下意识接道,声音带着颤抖。

“边墙后头……”老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深沉的悲怆,“就是你们家的热炕头,就是你娘,站住了,死也得给老子钉在这。”他猛地一跺脚,溅起一片血泥。

刘明昌心中一片清明,死死盯着缺口处惨烈的厮杀。

缺口外,一个拓跋部百夫长将短斧扛在肩上,扯开破锣嗓子朝里嚎叫:“里面虞狗听着,识相的挪开两辆车,退后二十步,爷爷饶你们狗命。”

“车板就在这儿。”刘明昌的声音带着嘲弄,“想挪车?自已滚进来搬。”

外面的叫骂声顿时炸开锅。

然而,断口处的防线坚如磐石。

第一排的长枪兵稳如山岳,丈二长枪稳稳压住车板断口,冰冷的枪尖遥遥指向敌群,这半截距离,便是生与死的鸿沟,拓跋人的大刀虽然势沉力猛,却够不着枪手的身躯,徒劳地在空中挥舞,短斧更是不济,砍在坚韧的枪杆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纵使他们顶着简陋的木盾,护住了上身,却防不住那无数刁钻刺来,专攻下盘的锋利枪尖。

拓跋窟的前锋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试图淹没这狭小的缺口,但虞军的枪阵,却稳扎稳打,一层层向外顶刺,枪林硬生生将这凶猛的冲击一次次顶了回去。

缺口,始终未被凿穿。

后方观战的拓跋窟,脸色阴沉,这小小的缺口竟成了吞噬他精锐的无底洞,耐心彻底耗尽。

“别管那些破车了。”他猛地将马鞭向前一指,厉声咆哮,声音里带着焦躁,“弓箭手,给我往缺口里灌,二十步,不间断,射死他们。”

一时间,数百支狼牙箭瞬间离弦,穿透弥漫的硝烟,狠狠扎进缺口处的火海烟幕之中,箭矢如同暴雨,一层未落,一层又起,连绵不绝,遮天蔽日。

长枪兵双手紧握枪杆,再无余力举盾。

他们身上的布面甲已是军中精良,要害处有护心镜和厚实的护领,脸上扣着面甲,然而,二十步距离上长弓的攒射,力道足以洞穿寻常铁甲,饶是如此,箭矢入肉的闷响依旧不断,老卒们闷哼着,身体被冲击得微微摇晃,却无人后退。鲜血迅速浸透了甲叶下的棉衬。

只是,这箭雨太过密集狂暴,十余名长枪手终究支撑不住,身体被数支甚至十数支箭矢穿透,摇晃着倒在沾满血泥的冻土上,至死,手仍紧紧握着那冰冷的枪杆。

刘明昌目睹此景,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股灼热的怒意直冲顶门。

他猛地扯开喉咙,声音嘶哑:“宋旗总,打旗语,向陈千总求援,告诉你那车上的铳手,铳口给我转向外面,狠狠打,压住那些该死的箭。”

他一边嘶吼,一边用刀尖狠狠指着缺口外影影绰绰,不断拉弓的拓跋骑射手。

“压不住他们的箭,老子的枪阵撑不过半刻钟就要被射成筛子。”

“明白。”宋杰的脸同样涨得通红,立刻朝旗手吼道,“快,打旗语,铳手听令,三车一组,轮番齐射,给老子往死里打。”

车营本就是集火器、车阵、步卒于一体的壁垒。

方才那剧烈的爆炸虽然震得炮手们头晕眼花,此刻已然纷纷回神,沉重的虎蹲炮、佛朗机子母炮在辅兵的号子声中转动炮口,对准了缺口外黑压压的人群,车顶上的火铳手也纷纷将铳口压低,指向那些正在疯狂抛射箭雨的骑兵。

如此近的距离,火器的威力被发挥到极致,铅子出膛便是带着灼热的气浪横扫过去,箭雨仍在空中穿梭,但更致命的铅弹风暴已然降临。

缺口外那些正专心拉弓的拓跋骑兵,瞬间人仰马翻,队形被密集的弹丸撕扯得七零八落,侥幸未死的想要反击,只能慌乱地策动战马奔跑起来寻找掩护,然而马匹一动,弓弦便失了准头,箭矢歪歪斜斜地不知飞向何处。

浓烈的硝烟彻底吞噬了整个缺口地段,殷红的血液泼洒在冰冷的冻土上,迅速凝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冰壳,新的血液又覆盖其上,层层叠叠。

拓跋窟在阵外看得分明,豁口是硬生生炸开了,可他的人马就是冲不进去,那道由血肉铸成的虞军枪阵,死死钉在断口处,如同磐石,寸步不让。

他麾下这些下马步卒,兵器短了一截,身上的皮甲在火铳铅子面前更是薄如纸糊,正面强冲,不过是给那喷吐死亡的火器送肉罢了。

一股暴戾之气直冲顶门。

“短斧队,全压上去。”拓跋窟猛地将手中马鞭向前狠狠一劈,声音嘶哑,“用铁爪,勾住两边的破车,给我往外撕,把这该死的口子,扯成三瓣。”

残余的百余名下马队悍卒闻令,再次涌向豁口,粗大的铁爪死死扣住了缺口两侧四辆偏厢车的车辕。

十几人一组,筋肉虬结的手臂绷紧,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号子,拼命向外拉扯,沉重的车辕在巨力下被拽得向外倾斜,随时会散架。

然而,车上的反击来得更快更猛,那几门早已调转炮口的佛朗机炮,几乎是顶着这些悍卒的脑门开火。

“轰!轰!”铅弹泼洒而出,瞬间将挤在前排的拓跋战士扫倒一片,中弹者如同被重锤击中,惨叫着向后栽倒,可凶性被彻底激发的拓跋人已经杀红了眼,倒下的人手指还死死扣在铁爪的绳索上,后面的人立刻扑上,接替位置,更加疯狂地向外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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