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太监匆匆来报:
“太后娘娘,不好了!您凤安宫中的宫女和太监,全都……全都……”
那太监见陆九渊在,后面的话,就不敢往下说了。
陆九渊又抿了一口酒:“无妨,你说。”
太监这才壮着胆子道:“凤安宫的宫女和太监,都被拉了出去,以刺探军机,蛊惑太后为由,全部当场杖毙!那血,都流成河了……”
陆乔咣当一下,坐了回去。
她气得红了眼,破了喉咙,指着陆九渊:
“陆九郎!你是要反了吗?”
陆九渊不抬眼:“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昌霖是我的亲外甥,他这么乖,我怎么舍得反?”
他撂下筷子,吃完了,吩咐道:
“传太医,太后娘娘好像得了失心疯。”
立刻有人扑上来,将陆乔摁住。
陆乔拼命挣扎,头上发髻都歪了,珠花都掉了也没用。
高昌霖见事情突然急转直下,跳起来,乍着一双手,尖着嗓子喊:“放开太后!这命令你们放开太后!”
然而没人听他的。
他又扑过去,跪在陆九渊脚下,拽着他的衣摆求他:
“小舅舅,你这是干什么?朕求求你,不要伤害母后!”
陆九渊摸摸他的头顶,像摸一条狗,慈爱道:
“我是在爱护她,更是爱护皇帝。人若是得了失心疯,不但容易伤到别人,更会伤到自已。尤其是留了长指甲的女人……”
他这话,是给陆茉听的。
陆茉赶紧坐好,往陆九渊身边凑了凑,表明她的立场。
这晚,史官记载,皇帝生母陆太后,遭宫人投毒暗算,虽保住了性命,但患了失心疯。
太傅大人痛心疾首,亲自护送太后娘娘前往北山骊宫静养,任何人无太傅允许,不得见。
至于陆太妃,因无所出,皇帝感念亲情,特下旨允许太妃回归吴郡故里,与多年未见的母亲团聚。
七日后,陆九渊在城门外,送陆茉的车驾远去。
陆茉掀开车窗,又看了他一眼,不知是喜是忧,是爱还是恨。
说这个弟弟是个好人吧,他把亲姐给软禁了。
说他是个狗东西吧,他又把她从这皇宫这座活坟中给捞了出来,放了她一条生路。
“你自已当心点!”陆茉望着陆九渊的身影喊,都不知道骂他点什么好。
陆九渊没出声,对她摆了个口型:三绝。
陆茉看懂了,生气,撂下窗帘,不看了。
狗东西!
接着,抬头看着对面规规矩矩坐着的,刚刚还俗,还光着头的三绝,又满脸笑开了花。
陆九渊办完了事,回去城南那座被围成铁桶的庄子。
一进去,就见所有人都神色诡异。
“出什么事了?”
青墨:“呵呵呵呵……”
他跟主子又是摆头,又是比划,又是使眼色。
陆九渊来到内墙外,站在墙根下,就听里面,有人在吭哧吭哧。
宋怜让如意跟张嬷嬷搭了梯子,踩着她俩,往外爬。
好不容易爬上了墙头,手软腿软。
脚一滑,嗷的一声,直接从高高的墙头,一下子栽到外面去了。
一阵天旋地转,她都以为自已这次一定摔扁了。
结果,被一双手臂刚好给稳稳接住。
宋怜紧闭的眼睛睁开,赫然看见陆九渊放大的脸。
“啊——!”她尖叫。
辛辛苦苦筹谋了七天,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矮墙,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出来,好死不死,刚好掉他怀里了!
“你放我下来!你个变态!”她嗷嗷叫。
陆九渊瞪眼凶他,似笑非笑:“跑!我看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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