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厚厚的云层上飞行,巨大的引擎轰鸣着,像一只展开白色羽翼的鸟,飞翔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
这是架波音747客机,傍晚的时候从美国旧金山起飞,穿越茫茫的大西洋,一路向东前行。此时,导航仪上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记点,显示着飞机已经进入了中国境内。一切顺利的话,还有不到三十分钟,便将到达目的地。
这段时间正赶上航空的淡季,整个经济舱的乘客不太多。由于隔了十二个多小时的时差,大部分的人都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行李架上零零散散的放着几个手提箱,舱内光线昏暗,顶上亮着几盏淡黄色的小灯,左右两侧的舷窗多半都拉上了遮光板。只有右边的一扇还亮着,凌蓦然就坐在那儿,定定的看着窗外,金色的光线射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斜靠在座椅上,头微微的侧向窗子。穿一件白底淡蓝色的条纹衫,衬得皮肤素净白皙。下颌一片淡淡的青色,隐约有些零星的胡茬。侧脸的线条菱角分明,有些刚毅犀利。可眉宇之间却流露出一种柔和的气质。
也许是光线有些刺眼,凌蓦然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转过身,伸手调节了一下座椅,让身体向后缓缓的靠过去。他随手拿起放在身边空位上的一本书,随意的翻看起来。手很大,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指节微微的突出,透明的指甲磨去了棱角,温润而干净。
从这个半躺的角度看过去,舷窗外的景色一览无遗。阳光很好,斜斜的照在机翼上,迸射出一线刺眼的金光。机身下是一片茫茫的灰色云海。涡轮发动机喷出一阵阵的气流,卷起一些细小的云丝,在空中伸展着,飞旋着,又重新的纠缠在一起。
“叮咚”的一声轻响,广播里响起乘务小姐甜美的声音。原来飞机已经到达清河市上空,再有十多分钟即可降落。舱内的乘客开始纷纷系好安全带,可凌蓦然却没有动,他侧过身,盯着窗外,脸上尽是是恍惚和惆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