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逐句将此诗念出,原本还等着看笑话的众人顿时噤了声,周围一片寂静。
颜文昭看了那笔字时顿时眼前一亮,再看整首诗,不由赞赏地点了点头。
诗的意境算不得多高明,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而且韵脚无错,已是极为不易。
这庆阳公主据说根本没进过学,能作出这样的诗,已经比在场的大多数世家子弟要厉害了!
场上都是念过书的,虽然许多人嘴上没说,但私下一比较,也知道庆阳公主是有真才实学,且才华已经压倒一大半京中贵女。
她根本就不是外界传的空有美貌的草包!
于是许多人看她的眼神除了最开始的轻佻打量,心怀不屑,更多了一丝尊重和佩服。
有些文学底子差、还没品评出此诗优劣的纨绔子弟,看颜文昭满眼欣赏的表情,心里便有了个大概,顿时也收起了那些轻慢的心思。
公主再草包那也是公主,就作诗这一项来,她已强过在场许多人。
裴鹤野是武将,文墨一般,听着只觉诗好,但又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有些焦急地去看自家妹妹。
裴玉容笑着冲自家兄长点了点头:“公主作得极好,反正让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样的诗,我是做不到的。”
裴鹤野这下便觉得稳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清宁,问:“如今公主当着所有人作出诗来,郡主可还有疑问?”
一旁的清宁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当她看到寇意染下笔如有神时,心中就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如今通篇读下来,竟一个韵也没错!
庆阳不是不受宠吗?不是一天书也没念过吗?
她记得她和其他郡主请了西席进学的时候,每次进宫都看到庆阳蹲在墙角玩蚂蚁。
她大字不识一个,又如何写出这样的诗来?
“你……”清宁还想指责她作弊,但此时的她脑中一片空白,竟连指责的话也编不出来了。
寇意染浅笑道:“如今这么多人见证,清宁姐姐还要说本公主找人代笔吗?”
“何事吵闹?”此时,太后和摄政王并肩从远处走了过来。
刚才作诗期间,二人似有事相商,前后脚离席去了别处。
霍珣个子极高,一眼就看到了被人围在最中间的寇意染,眸光微动。
慕容瑶随着让开一条路的人群也看到了最中间的寇意染和清宁,表情温和地问:“时间差不多了,怎么,庆阳的诗还没挂出去吗?”
寇意染瞥了清宁一眼,就见后者脸色铁青,眼中隐隐有慌乱闪动。
显然,今日清宁不占理,此时又丢了脸,她只希望寇意染能别在太后和摄政王面前提起刚才她挑衅一事。
“母后,刚才……”
“我认输!”
寇意染才刚开口,就觉得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清宁眼带乞求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我认输!”
寇意染嘴角得笑深了几分。
从小到大,清宁仗着自己父王位高权重,又是自己父皇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便肆意欺辱她。
凭什么她不让她提刚才的事,她就不提?
寇意染正准备开口,一旁的裴鹤野心直口快,已经将事情的起因和盘托出。
“回太后、摄政王,适才清宁郡主怀疑庆阳公主写诗作弊,所以另命了题,限了韵,让公主重新作诗自证清白呢!”
“哦?竟有此事?”太后很是诧异,用不解的目光看向清宁。
清宁本就黑的肤色因为难堪涨成了猪肝色,她讷讷道:“因为庆阳一开始就离席,香快燃尽才回来,也不知她去了哪儿,臣女也是为了公平起见,所以才多问了几句,并非故意刁难……”
裴鹤野略带不忿地道:“让人连作了三首诗自证,还不算刁难?”
寇意染见裴鹤野完完全全成了自己的嘴替,忍不住笑着看向了他,心想:会云多云!
哪知裴鹤野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在空中相撞,前者微微一怔,脸颊竟升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而站在一旁置身事外的霍珣顿时沉了脸色。
从前,无论他在哪里,寇意染的目光总是会追随着他,如今他站在这里这么久了,她一眼也没看他便罢,还当着他的面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霍珣捏紧了藏在掌心的那片牡丹花瓣,鬼使神差地,他突然开口:“离席便该被怀疑吗?
“她适才和本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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