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意染将别人传到她手上的玉勾不动声色地传给身旁的刑韵宁,告罪一声,当即脱离了队伍。
“出什么事了?”她问。
小夏子自己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哭丧着脸道:“公主殿下,元宵不见了,奴才带着人将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见着它影子。”
元宵是寇意染养了好几年的一只狮猫,最初是宫里贵妃养了一段时间不要的,母亲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伤痕累累的猫儿,将它治好后,那猫儿便赖在她们身边不走了。
宫变发生,母亲服毒殉葬时,这猫儿在母亲的尸身旁守了几天几夜,比宫中的奴才还要忠心。
后来宫变平息,母亲随先帝下葬,寇意染便将这猫儿当成了家人对待。
听说它不见了,寇意染自然着急。
“先回去再说!”
她向太后告了罪,带着人急匆匆地回了后宫。
她拿了元宵最喜欢吃的零食,去它平日里爱玩的地方一一找寻,终于在宫殿一角发现了正躺在地上撒娇打滚的小家伙。
“元宵!”寇意染唤了它一声,转过廊柱,才发现元宵面前还蹲着一个身着紫袍的高大身影。
寇意染的脚步一顿,怔愣地看着男子华贵的紫袍拖在地上,而猫儿正拿爪子调皮地去勾他的袖子。
摄政王的朝服用料珍贵,更别说上面的刺绣,据说要十多个绣娘整整一年才能绣好。
见猫儿伸着爪子去勾袖袍上的金线,寇意染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元宵,不可!”她最终还是冲了上去,一把将雪团子一样的猫儿抱在怀里,低头训斥,“不得无礼!”
然后她偷偷转眼,瞥向还半蹲在地上的男子,这才发现他手旁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猫儿爱吃的小鱼干,而他修长的手指尖上,正捏着一条。
寇意染惊讶得微微睁大了双眼。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霍珣那双手拿过剑、拿过兵书、拿过奏折、端过酒杯,就是没有碰过任何脏东西。
那鱼干是海鱼,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能闻到腥味,她真的没想到,他那样一个目无下尘的人,会蹲下身,亲自拿了鱼干去喂猫。
“摄政王,抱歉,我的猫儿扰了你的清静。”
此处是文华殿后殿,这里是专门拨给摄政王处理政务和休憩之所,所以寇意染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猫儿扰了他。
霍珣将鱼干丢进匣子里,掏出手帕认真地擦拭手指,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缓缓站起身来,身高优势让他瞬间就比女子高出一个头来,熟悉的压迫感顿时铺天盖地地袭来。
寇意染有些难以忍受这样强的气势,她怀里紧紧抱着猫儿,忍不住后退了两小步。
男子幽深的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到她脸上,带着审视,然后他迫近了一步,声音淡淡:“是扰了本王,所以公主打算如何赔偿本王?”
说着话,他的步子却没停,又往前走了一步。
寇意染闻着鼻尖逐渐浓烈的奇蓝香,心慌的感觉加剧。
她又往后退,然而这一退,后背便贴上了殿外的柱子。
“摄政王,您、您不要靠得这般近……”她声音低软而颤抖,因为她发现男人将她逼至此处,还没有停步,甚至微微低下了头,那双漆黑的眸定定地看着她,似要看清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的声音柔软无助,带着乞求,让人心口莫名发软。
霍珣果真没再往前,但他却抬起了胳膊,将一只手臂撑在她脸侧的柱子上。
宽大的袖袍垂下,隔开了不远处侍卫与等候的宫人的视线,也让开阔的空间瞬时被切割成一个密闭的角落。
寇意染闻着由她亲手调出来的奇蓝香的味道,犹如被他半搂在怀中,吓得抱紧了手中的元宵,身子紧绷,一动也不敢动。
他襟口的花纹华美繁复,交叠的衣领往上,便是一个突兀如山峰的喉结。